中书侍郎。
皇帝近臣。
前中期最危险的老狐狸。
我现在要是拿著一个被刑部打得半死的老绣工口供,说裴大人您家长隨是六指清帐人,裴慎只需要温温和和问一句“证据呢”,我就能当场卡死。
白老绣的口供,不能直接用。
小绣的证词,也不能直接用。
刘老七的供词,能证明六指人清帐,却证明不了季青就是六指人。
我们现在缺的是实物。
鹤帐。
只要找到三七二號鹤帐残片,写著取件人、付款银號、递件门房,季青这条线才算真正落地。
赵观澜道:“刑部不会交旧衣房。”
“所以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在查鹤帐。”
“那查什么?”
“查盗绣案。”
赵观澜一怔。
我道:“刑部不是说白老绣认了盗绣、私卖官家暗纹、偽造旧宫绣样吗?”
“是。”
“既然是盗绣案,那赃证就该清点。鹤纹斋烧了绣样,刑部封了铺子,白老绣又说自己多年私制暗纹,那些暗纹流向何处,刑部不该查?”
赵观澜看著我,眼神慢慢变了。
我继续道:“刑部若不查,说明他们办案不实。刑部若查,就得清点所有可能存放赃证的地方。白老绣在刑部旧狱供出旧衣房有赃证,我们要求会同核验,合情合理。”
燕小乙咽下馒头,评价道:“很缺德。”
阿六也点头。
“是挺缺德的。”
我看他们。
阿六立刻补救:“但缺得有道理。”
赵观澜沉默片刻,竟也点了点头。
“確实缺得有道理。”
我忽然觉得都察院这个地方,比我刚来时顺眼多了。
至少这里的人骂我缺德时,语气里带著认可。
赵观澜坐下,提笔铺纸。
“你说,我写。”
我有些意外。
“大人亲自写?”
“你那张嘴適合气人,不適合写给陛下看。”
这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