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纹斋旁边是一家染坊,不过已经半关门,门前堆著几个大染缸。
其中一个染缸倒扣著。
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缸壁。
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沈大人?”
是个女子声音。
很年轻。
我低声道:“出来说话。”
染缸后头爬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衣袖上全是灰,脸上也蹭黑了,像刚从炉灶里钻出来。
她一见我,扑通跪下。
“沈大人救命!”
我立刻道:“小声。”
她赶紧捂住嘴。
燕小乙看了眼巷口。
“快点。”
我问:“你是谁?”
“奴叫小绣,是鹤纹斋的绣娘。”
“为何藏在这?”
“他们封门前,掌柜让我从后墙钻出来,说若看见沈大人,就把东西给您。”
又是给我。
最近京城的人临出事都喜欢把东西给我。
我像个收破烂的。
还是收要命破烂的。
我问:“刑部为何封门?”
小绣摇头。
“不知道。天还没亮,掌柜就让我们烧绣样。刚烧到一半,后门来了人,掌柜见了,脸色就变了。没多久刑部的人就来了,说鹤纹斋牵涉盗绣旧案,要封门拿人。”
“后门来的是谁?”
“穿青衣,像大户人家的长隨。”
我心里一紧。
“左手有六指吗?”
小绣一愣。
“我没看清。他手一直在袖里。”
又是袖里。
“袖口有金线鹤?”
小绣摇头。
“不是袖口。”
我皱眉。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