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道:“大人,金线鹤不是绣在外袖上的。”
我和燕小乙对视一眼。
小绣继续道:“我们鹤纹斋给贵人做暗纹,分很多种。官员自己用的,多绣在里衬;府中长隨、文吏用的,会绣在袖衬內侧,用来认门认人。外头看不见,只有抬手递文书、递名帖的时候,才会露一点。”
我心里慢慢亮了一线。
难怪刘老七说看见袖口有金线鹤。
他不是看见官员外袍。
而是看见那人递银子、挥手、按人时,袖衬翻出来的一角。
也就是说,金线鹤不一定是大官本人。
更可能是替大官跑脏事的长隨、文吏、门客。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裴慎身上不能直接查。
鹤不在正主袖上。
在替正主做事的人袖里。
我问:“金线鹤是谁家的暗记?”
小绣咬著唇。
“奴不敢说。”
燕小乙懒洋洋地插话:“不说也行,等刑部抓你回去慢慢问。”
小绣脸色一白。
我瞥了燕小乙一眼。
这人嚇小姑娘倒是熟练。
小绣终於道:“不是一家,是一类。”
“什么意思?”
“鹤纹斋早年给宫里做过活。后来出宫以后,有些旧人还认这门手艺。金线鹤原本是给宫中女官辨袖衬的暗纹,后来被几家衙门借去用。中书、礼部、內库,都有人做过。”
中书。
礼部。
內库。
又是这几处。
“有没有名册?”
小绣点头,又立刻摇头。
“有。但掌柜说不能给。”
“为什么?”
“掌柜说,名册一出,鹤纹斋上下都活不了。”
“那他让你给我什么?”
小绣从怀里掏出一小只绣绷。
绣绷很旧,布面被割掉了一半。
剩下半只金线鹤。
鹤旁边,有一行极小的针点。
不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