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荣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
“既然沈大人不愿交人,那老夫也不好强求。只是今日早朝之后,已经有几位同僚听说沈大人昨夜扰乱南城、强取民帐、逼迫车夫。”
我看著那张纸,心慢慢沉下去。
弹劾摺子。
钱荣把它递到我面前。
“沈大人看看。”
我没接。
他也不恼,轻轻放在桌上。
我低头扫了一眼。
摺子还没正式封口。
但上面列的罪名很整齐。
越权查案。
夜闯民宅。
逼供良民。
火场毁证。
私藏案物。
每一条都不算致命。
可几条叠起来,足够让我停职待查。
停职不可怕。
可怕的是我一停,刘老七会死,证据会没,方周氏母子会暴露,城南旧仓那条线会被洗得乾乾净净。
钱荣不需要现在杀我。
他只要让我不能查。
这就是三品大员和铁作坊掌柜的区別。
铁作坊掌柜想用锤子。
钱荣用摺子。
我忽然有点佩服他。
也更想弄死他。
当然,只能在心里。
面上,我嘆了口气。
“钱侍郎,您这是要逼死下官。”
钱荣摇头。
“老夫是在救你。”
“救我?”
“沈大人,你还年轻。陛下信你,是好事。可陛下信你,不代表你能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完。”
他慢慢道:“做官,要学会留余地。”
我看著桌上那杯茶。
茶已经凉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