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走钱府旧物的赃。”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水榭外风吹过,池面起了细纹。
钱荣终於把话说到了明处。
刘老七不是人证。
是盗贼。
旧仓不是证地。
是赃物转运点。
钱府不是涉案。
是失主。
这一套说法若递到朝堂上,再配上车马行掌柜的状纸、刘老七旧日劣跡、我夜查钱府后巷的把柄,足够把水搅浑。
搅浑水,是老官最会的本事。
我道:“钱侍郎的意思,是下官查错了?”
“不。”钱荣摇头,“沈大人年轻,查到一点线索,急於立功,可以理解。”
“下官不敢。”
“但刘老七这种人,不值得沈大人拿前程替他担保。”
他说到这里,终於露出一点真正的锋芒。
“老夫劝沈大人一句,把人交给工部。毕竟此人牵涉钱府失物,也牵涉工部旧仓。”
我笑了。
“人已经在都察院。”
“都察院也要讲证据。”
“正因讲证据,才不能交给涉案之人。”
钱荣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沈大人认定工部涉案?”
“下官不敢认定。”
“那你为何不交人?”
“因为他还活著。”
钱荣眯了眯眼。
我看著他,轻声道:“活人总比死人麻烦。下官怕一交出去,他就不麻烦了。”
水榭里一下静了。
青衣管事站在旁边,眼神冷得像刀。
钱荣却又笑了。
“沈大人,说话很有趣。”
“下官平日话少。”
“老夫很欣赏你。”
我心里一点都不想被他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