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人物没权没势,死得像草。
可他们临死前,偏偏都想把一根草塞进火里,盼著火能烧到该烧的人。
我站起身,看向胖掌柜。
“今晚的帐册、银子、两名车夫,都察院带走。”
胖掌柜瘫在地上,不敢反抗。
我又看向那两名车夫。
“丁车走的哪条路?”
老马哆哆嗦嗦道:“內城西边,过安仁桥。”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被赶回来了。”
孙瘸子补了一句:“但小的看见丁车车辙往北偏了。”
“北边有什么?”
胖掌柜小声道:“那边是……是钱侍郎府后巷。”
屋里一下静了。
阿六咽了咽口水。
“钱侍郎?”
他没说全。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工部侍郎,钱荣。
我低头看著那锭带著工部戳印的银子,又想起残纸上的“钱批”。
钱批。
钱侍郎府后巷。
这鱼终於露了半片鳞。
燕小乙靠在门边,难得没打哈欠。
“沈大人,还查吗?”
我看了他一眼。
他这话问得轻,意思却很重。
查到这里,再往前就不是周主事、陶掌柜、车马行掌柜这些小人物了。
再往前,是工部侍郎钱荣。
朝廷三品大员。
皇帝让我查永寧案,却未必想让我现在就把钱荣的门踹开。
我爹让我查宫中路线,也不会喜欢我替皇帝咬工部高官。
公主想查內库和先皇后旧案,但公主府此刻不能再明面动。
我能靠的,好像还是我自己。
以及旁边这个隨时想睡觉的临时护卫。
我把帐册合上。
“不查钱府。”
阿六鬆了一口气。
燕小乙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