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车夫被绑在里头,嘴里塞著布,脸上有伤,嚇得像刚从阎王殿门口跑回来。
阿六连忙过去帮他们解开。
其中一个瘸腿汉子刚能说话,就哭著喊:“大人饶命!我们没杀老七!是他们!是他们把老七留下了!”
我蹲下看他。
“谁?”
孙瘸子哆嗦道:“穿官靴的人,还有两个灰衣人。他们让我们搬箱子。老七多看了一眼箱子里的纸,就被他们按住了。”
“箱子里是什么?”
“帐……好像是帐,还有几个铁件。小的没看清,真没看清。”
“搬去哪儿了?”
孙瘸子摇头。
“我们只搬出旧仓,装上第三辆车。丁车没跟我们回行里,往內城方向去了。”
我皱眉。
“丁车不是刘老七的车?”
“是。但赶车的人不是老七了。”
“是谁?”
“灰衣人。”
內城方向。
我心里一紧。
城南旧仓的东西被清出来后,分两路。
两辆空车回车马行,装作无事。
第三辆车带著真正要命的东西,去了內城。
內城里有什么?
工部衙门。
钱荣府。
內库入口。
还有一堆我现在惹不起的人。
孙瘸子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道:“老七被按住前,偷偷把出车牌扔给了巷口小叫花。他说,要是旧仓起火,就把牌给喊救火最大声的官。”
我一怔。
阿六看向我,眼神复杂。
“公子,原来您喊得大还有用。”
我没心情笑。
刘老七知道自己可能活不成。
他不认识我。
但他听见了有人喊救火。
在那种时候,他还能把牌递出去,说明他想让別人知道,他来过这里,他不是平白无故死的。
我忽然想起火场里那只烧焦的手。
死死攥著“钱批”残纸。
方远石是这样。
刘老七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