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通风口钻出去。
准確地说,是阿六先钻,我跟著钻,燕小乙最后出来。
他出来时还有空把通风口外的杂草拨回去,遮住痕跡。
刚落地,仓房前门火势便猛地窜高。
外头那几个人以为我们还在里面。
其中一人低声道:“走。”
他们转身离开。
燕小乙看向我。
“追?”
我盯著那几道背影。
夜太黑,看不清脸,只看得见其中一人靴底落地很稳,官靴边缘在火光里亮了一下。
追未必追得上。
追上了,也未必打得过。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手里有东西。
残帐纸边、军械库铆钉、三十七號钥匙、短弩、半枚內库印样。
今晚已经够乱了。
再乱一步,可能就不是查案,是送命。
我摇头。
“不追。”
阿六鬆了一大口气。
“公子英明。”
燕小乙挑眉。
“难得。”
我看著燃烧的三十七號仓。
火光把半边夜色照红,木樑一点点塌下去,像有人在我眼前烧掉一张张帐页。
他们又先贏了半步。
可是没贏乾净。
我低头看著掌心那枚军械库铆钉。
方远石留下的东西,比我想的更要命。
永寧河道案不是一条河。
是有人借一条河,把工部的银、內库的名、军械库的东西,全串在了一起。
阿六小声问:“公子,咱们现在回府吗?”
我刚要回答,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
是一队。
燕小乙皱眉:“官兵。”
我心里一沉。
火刚起,官兵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