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黑印影拼在一起,露出四个模糊的字。
內库料房。
我盯著那四个字,心口慢慢沉下去。
內库不是隨便能扯上的地方。
工部修河道,用的是工部帐。银子走户部,料石走地方。可现在,方远石留下的碎帐却一次又一次指向內库。
这说明永寧河道案不只是工部贪银。
有人把本该修河道的钱,或者料,转进了宫中內库名下。
宫里的帐,外臣查不了。
都察院也查不了。
除非皇帝点头。
可皇帝若早知道呢?
我忽然想起萧景衡在偏殿里看我的眼神。
他让我查永寧河道案,真是要我查工部?
还是要我替他撬开一扇连他自己都不好打开的门?
钟后那人道:“方远石藏在小石头里的,不是帐。”
我抬头。
“是什么?”
“就是那半枚印样。”
我心里一紧。
所以小石头肚子里原本藏的,是內库料房印的一半。
有人抢走小石头,不是为了拿完整帐册,而是为了拿到这半枚能证明內库牵连的印样。
“帐呢?”我问。
“帐不能放在一处。”
“在哪儿?”
“城南。”
他顿了顿。
“旧仓。”
我皱眉。
“哪个旧仓?”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又递出一小片木牌。
木牌只有半截,上面刻著几个字。
丁卯,三十七。
我接过木牌。
“这是什么?”
“方远石死前最后查到的仓號。”
“城南旧仓第三十七號?”
“也许。”
“也许?”
“我只负责把这东西交给能继续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