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理由都不好听,但在京城,只要有人愿意写摺子,死人也能死得很体面。
我把那张写著“帐不在这里”的纸拿了出来。
陶掌柜瞳孔猛地一缩。
“这东西,谁留的?”我问。
他没说话。
“灰袍读书人?”
他眼角跳了一下。
够了。
我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
陶掌柜声音沉下来:“沈大人,有些事,不该问。”
这话我最近听得太多了。
裴慎说过类似的。
顾行之也差不多。
连我爹的人都喜欢这么说。
仿佛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劝我闭嘴。
可我要真会闭嘴,就不会活到现在还这么倒霉了。
我道:“陶掌柜,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什么?”
“越不该问的,越想问。”
陶掌柜终於没了笑。
“那沈大人怕是活不长。”
话音刚落,他身旁一个壮汉猛地扑来。
不是冲我胸口,是冲我右手。
他要夺纸。
我早有防备,手腕一翻,把纸塞回袖里,同时短刃出鞘,刀背狠狠敲在他手腕上。
那人痛呼一声。
我趁势往后退,后背撞上铁门。
阿六抄起地上的铁钳,闭著眼睛乱挥。
“別过来!我家公子是陛下信的人!”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陶掌柜眼里杀意更重。
皇帝信我。
这四个字在很多人眼里不是护身符,是催命符。
又有两人逼近。
我手心出汗,短刃险些滑了一下。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说,你们这么多人围一个七品御史,不嫌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