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屋里一定有东西。
炉房后侧有一道窄门,门上掛著铁锁。
锁很新,锁眼边缘有白色石粉。
就是陶掌柜腰上那把钥匙。
我停在门前,回头看著追来的眾人。
阿六喘得像风箱。
“公子,门锁著。”
“我知道。”
“那咱们跑这儿来干什么?”
“让他急。”
陶掌柜果然急了。
“沈大人。”他终於叫出了我的身份。
阿六立刻小声道:“公子,他认识你。”
我道:“这不稀奇。”
陶掌柜握著铁锤,脸上的肉抖了抖,硬挤出一点笑。
“误会。小人不知道沈大人驾临,下面人粗手粗脚,衝撞了大人。”
我看著他。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那开门吧。”
陶掌柜笑意僵住。
“这门后头只是些废料,脏得很,怕污了大人的眼。”
我也笑。
“我这人眼睛不金贵,脏东西见多了。”
他盯著我,握锤的手紧了紧。
周围几个壮汉慢慢围过来。
我袖里的短刃已经握住了。
真打起来,我大概撑不了几招。
但我赌陶掌柜不敢立刻杀我。
这里人太多。
匠人太多。
只要有一个活口出去,杀御史这事就不是一个铁作坊能扛的。
陶掌柜显然也明白。
所以他的眼神在变。
从想杀我,变成想怎么让我“意外”死在这里。
比如炉火炸了。
比如失足撞上铁器。
比如被乱民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