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
涨势仍在继续,但速度放缓了。
金融股从开盘时那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暴涨,逐渐过渡到了一种更温和的上行。
cnbc的画面切到了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听证现场。
伯南克坐在证人席上,面前摆著一份准备好的书面证词。他衬衫领口非常整齐,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显得冷静而沉著。
在公开场合,美联储主席不能让任何人看到疲態。疲態就是恐慌的种子。
伯南克开始念他的书面证词。
措辞被打磨到了一种近乎完美的模糊性——每一句话都在同时向两个方向点头。
经济面临下行风险,但基本面依然有韧性。
金融市场存在压力,但系统的核心依然稳固。
通胀是一个需要关注的问题,但就业市场的疲软也同样需要关注。
这种措辞在华尔街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叫“美联储话术“。它的设计目標不是传递信息,而是在不传递任何明確信息的前提下,让每一个听眾都觉得自己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东西。
多头听完觉得“伯南克说了经济有韧性,利好“。
空头听完觉得“伯南克说了下行风险,利空“。
双方都觉得自己是对的。然后继续按自己原来的方向交易。
净效果:等於什么都没说。
林涛看著电视里伯南克那张克制到极致的脸。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伯南克此刻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对著几十个参议员和几百万电视观眾,他的內心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真的相信“系统的核心依然稳固“,还是他明知道核心正在腐烂,但因为坐在那把椅子上所以不能说?
林涛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如果连美联储主席都不能说真话,那真话就只能从別的地方来。
比如一封对冲基金的公开信。
下午。
涨势开始显出疲態。
金融股在上午的暴涨之后,进入了一种窄幅震盪的状態。雷曼在涨了百分之十八之后,开始微微回落,在百分之十四到百分之十六之间来回磨。美林和花旗也是类似的走势。
標普整体涨了大约百分之二,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反弹日“。
但林涛注意到了一样没有跟著股价反弹的东西。
他把目光从股票行情的屏幕上移开,切到了另一个窗口。那个窗口里显示的不是股价,是cds利差。
雷曼的五年期cds利差:382个基点。
他看了一眼昨天的收盘数据:388个基点。
只收窄了6个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