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曼的股价今天涨了百分之十八。但雷曼的cds利差几乎没动。
林涛盯著这两个数字看了大约十秒钟。
在他的理解里,股价和cds利差应该是反向的。股价涨,意味著市场认为这家公司变好了;cds利差收窄,也意味著市场认为这家公司违约的概率降低了。两者应该联动。
但今天它们没有联动。
股价在喊“没事了“。cds在说“別骗自己了“。
两个市场在看同一家公司,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
林涛慢慢意识到了这种割裂意味著什么。
股票市场的参与者是广泛的:散户、共同基金、etf、量化策略。
这些人中的大多数看新闻、看標题、看sec的禁令和保尔森的发言。他们听到“禁止裸卖空“就觉得空头被打压了,听到“火箭筒“就觉得政府兜底了。
所以他们买。
cds市场的参与者是极其狭窄的:只有大型投行的交易台、顶级对冲基金、保险公司和少数主权基金。
这些人不看新闻標题。他们看资產负债表,看回购市场的抵押品折扣率,看隔夜拆借的实际成交量。
他们知道sec的裸卖空禁令改变不了雷曼帐上那几百亿的有毒资產,也知道保尔森的火箭筒是对著两房的,不是对著雷曼的。
所以他们不买。
散户在庆祝。专业玩家在冷笑。
两个世界之间的裂缝,今天被撕得更大了。
下午四点。收盘。
金融股以大幅上涨收盘。雷曼收涨百分之十六。美林百分之十二。標普涨了將近百分之二。
cnbc的收盘评论用了一种谨慎乐观的语气:“sec的裸卖空禁令和保尔森部长的两房方案,似乎为市场提供了急需的信心支撑。金融板块今天的强劲反弹表明,投资者正在重新评估此前过度悲观的预期。“
林涛听著这段评论,没有说话。他把cnbc的声音关掉,切到了那个cds的数据窗口。
雷曼五年期cds收盘利差:380个基点。全天收窄了8个基点。
百分之二。
股价涨了百分之十六,cds利差只收窄了百分之二。
伊莎贝拉把今天全天的市场数据、包括那个极其刺眼的“股价暴涨vscds横盘“的背离现象,整理成了一份简报,顺带著泡了一杯热的咖啡。
然后她站起身,拿著平板走向主办公室。
门照例是虚掩著的。她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老板,收盘数据匯总出来了。金融股今天大幅反弹,但——“
她的话停在了一半。
陆泽坐在办公桌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他自己的方向。他没有在看彭博终端,也没有在看任何市场数据。
屏幕上在播放著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穿著西装,正在一个讲台上做演讲,手势丰富,语气幽默,台下不时传来阵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