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炎祖呢?”
吴怀义眼皮一跳。
苏合继续说:“若炎祖还活著,若他在长洛县做的事,是把一桩烂了三年的案子掀开,结果朝廷给他的第一句话,是灰衣凶徒,外洲邪修。”
吴怀义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苏合抬头看他:“那炎祖会怎么想这个朝廷?”
屋里静得嚇人。
过了很久,吴怀义才开口:“这种话,你今晚出了这扇门,就烂在肚子里。”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在气头上,被罚了,被压了,觉得天底下没人讲理,所以想搞个大事情出来。”
“是。”
苏合没否认,“但这事我觉得是真的!我若不管不顾,我枉为炎国人,我对不起我这些年读的圣贤书!我会一辈子睡不著,一辈子都想这件事!”
吴怀义怔住。
苏合把手指向纸张上的几个字,问:“吴大哥我不会连累你,我想问,纸上的这条路,有没有人走通过?”
吴怀义看著他,脸上的怒意慢慢变成疲惫:“走通过。”
苏合眼神微动。
吴怀义接著说:“但死的更多。”
他没有说是谁,也没有说怎么死。
说太透,就不像提醒,像在交代后事了。
吴怀义把桌上的银子推过去:“钱拿著。”
苏合要拒绝。
“別跟我犯倔。”吴怀义按住布包,“人得先吃饭,饿著肚子讲道理,没人听你的。”
苏合看著那包银子,最终还是收了。
他起身行礼。
吴怀义骂道:“少来这套,明天开始別来找我,我就当今晚你只是来借钱。”
苏合点头:“好。”
他走到门口时,吴怀义又叫住他。
“苏合。”
“嗯?”
“真到了那一步,別急著往前跑,能多想一夜,就多想一夜。”
苏合没回头,只轻声说:“我会。”
两人没再多聊半句。
苏合从吴怀义家出来后,没有立刻回小院,他绕过西市,沿著宫城外的长街走到一处高坡。
从那里能看见皇城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