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义脸上的神情,在这一句话后慢慢变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妇人很识趣,端著碗筷起身:“你们聊,我去后厨。”
等脚步声远了,吴怀义起身关门,又把窗撑放下。
屋里光线一下暗了。
“你再说一遍。”吴怀义说。
苏合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长洛县第二份急报被压了,通缉令只剩灰衣凶徒,我怀疑府城已经决定定性,不会再让柳氏恶案往上走。”
吴怀义坐回去,脸色沉得厉害。
“所以呢?”
“我想知道,为什么都不让查炎祖。”
苏合目光炯炯。
吴怀义没回答,而是伸手拿起那捲纸,只看了两行,手指就顿住了。
他把纸放回去,像那不是几张纸,是一块烧红的炭。
“苏合,你知道你在写什么吗?”
“知道。”
“知道还写?”
“我不写,谁写?”
吴怀义被这句顶得一噎,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你这个人,平时看著软,真犟起来,比驴还难拉。”
吴怀义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又停住,抬手指了指上面。
不是指屋樑。
是更上面。
“你以为消息为什么上不去?”
苏合看著他。
吴怀义声音压得更低:“一份急报从县到府,从府到部,再送到该看的人手上,中间多少手,多少印,多少眼睛,你比我清楚。”
“我清楚。”
“你不清楚。”
吴怀义盯著他,“你只清楚纸怎么走,不清楚谁不想让它走。”
苏合沉默。
吴怀义缓了缓语气:“北阳府那边要定灰衣凶徒,刑部已经盖印,寻烬司更是全力配合,你现在跑出来喊,这事是冤枉的,特別冤枉里还夹著炎祖二字,十颗脑袋都不够你掉。”
他说到这里停住,没有再往下点。
门外有风,灯芯晃了一下。
“吴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