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担人不敢多问,拿了饼,用荷叶包好递过去。
沈归把其中一个递给阿月。
阿月接过去,先闻了闻,又用手指抠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
嚼著嚼著,她眼睛就湿了,好似想到什么,赶紧把剩下的饼塞进怀里,怕谁抢。
两人继续走。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长洛县的城门在暮色里显出来,城墙不高,墙皮有些剥落,城门口掛著两盏灯,火光小得可怜。
守门的差役本来坐在门洞里打盹,看见沈归和阿月进城,眼皮抬了抬:“哪来的?”
阿月低著头,手抓著怀里的炊饼,身体不自觉往沈归身后缩。
“去柳家。”沈归答非所问,但挺管用。
差役摆摆手:“找三爷的就应该知道规矩吧,进去后別惹事。”
长洛县入夜后还算热闹。
酒楼里有划拳声,肉摊前有人收拾案板,茶铺伙计把白日剩下的茶拿回家燉汤,街边小贩挑著担子往家赶,嘴里骂今日生意不好。
阿月跟在沈归身后,眼睛四处看,她看见绸缎铺时停了一下,铺门已经关了,门板缝里透出一点灯光,里面有人拨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沈归找了一家不大的客栈。
门口掛著“云来客栈”的木牌,掌柜正低头拨帐,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上房二钱,下房八十文,通铺二十文,先给钱,后看房。”
沈归放下银子。
掌柜眼睛一亮,立刻抬头,笑容刚堆起来,就看见沈归身后的阿月。
大堂里还有几个人在喝酒。
一个穿短褂的汉子夹著花生米,眯眼看了阿月好几息,忽然放下筷子。
“哎,这女人是?”
旁边的人也看过去。
“疯疯癲癲的。。。古槐村那个?”
“不能吧,她不是周癩子的婆娘吗,上次闹挺大的,咋又跑县里来了?”
阿月听见周癩子三个字,肩膀下意识抖了一下,嘴角又慢慢往上扯,她想笑,想去嚇別人。
可沈归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便低下头,把笑压回去,只用指甲抠著掌心。
掌柜从柜檯后绕出来,脸上又有了笑,明知故问:“客官,这位是……”
沈归道:“不欢迎?”
掌柜笑得更客气:“欢迎,当然欢迎,小店开门就是做生意的,哪有不让客人住的道理,只是这位姑娘看著身子不太好,要不要小的叫个郎中?”
“不用。”
“那成。”
掌柜把银子收起来,朝楼上喊,“小六,带客人去后院东厢,烧壶热水,再拿双乾净鞋袜。”
两人被小二带进了后院,东厢不大,床板有些硬,伙计送来热水和鞋袜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