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灰色背影没有回头,只是走得不快。
阿月咬著嘴唇努力追赶,速度快了腿就很疼,但她早就习惯疼了。
前方的背影明明很消瘦,每一步却很稳,阿月额头全是汗,努力的追,在追一个希望。
村民没人敢拦,自觉让出一条路。
她就这么往前走。
一瘸一拐。
一步很短。
可每一步都確实落在地上。
三年前,她从这条路往外跑,被人拖回来。
后来她爬过,哭过,求过。
再后来,她不跑了,坐在老槐树下,唱童谣,嚇孩子,嚇女人,嚇那些夜里从门缝看她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现在路还是那条路,村口处的泥坑还是那些泥坑。
可没人拦她,没有周癩子的骂声,没有妇人的尖叫,没有人喊,这贱人要跑,快抓住她。
阿月终於追上了,然后紧紧跟在灰衣后边,她问:
“我。。。该叫你什么?”
“沈归。”
“沈先生。。。你说。。。要拿我做个测试。。。我现在就可以配合。。。怎么帮你。。。”
阿月说话吞吞吐吐,想要表达却又极怯弱。
也不知是她很久没正常与人沟通的原因,还是她在担心,——担心不全力配合,沈归就会突然离开,然后一切又回到昨日。
“不用现在,你也不用担心会连累我,跟著我,长洛县没危险,北阳府没危险,整个天下都没危险。”
沈归走在前面,话语很平,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阿月“嗯”了一声,不知道听懂这句话的含义没有。
沈归也不再说话,他看著县城方向,心里在计划著应该怎么帮。
他帮阿月有三个目的。
测试石坠异常是一点。
柳家的旧帐是第二点。
至於第三个点。。。是遇到一个同样“困”起来的人,就想去拉一把,救了对方仿佛就是救了自己。
只是,让一个人从笼子里走出去並不简单,至少没有杀人简单。
从古槐村到长洛县,要走十几里路。
对寻常人来说不算太远,对阿月来说,每一步都像从骨缝里磨过去。
走到半路,她脚下出了血,草鞋本来就旧,鞋底磨破后,泥沙钻进去,脚底的血泡就被踩破,血肉黏在草鞋上。
她没喊疼,只是走一段,停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再抬头继续跟。
沈归在路边买炊饼,卖饼的是个挑担子的中年人,见阿月披头散髮,脚上带血,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两个。”沈归放下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