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双手,布满厚厚死皮,指关节粗大如瘤,大得像两把蒲扇。
他猛地抬头,视线不对——一切都变矮了。
没有高楼,没有玻璃幕墙,只有低矮土墙和蓝得不真实的天空。
不是天高,是他太高了。
那几个家丁只到他胸口,他像座铁塔。
“我说琅二爷,您不会想赖帐吧?尽说些疯话!“
家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贾琅张嘴,声音如洪钟,把自己都震得耳膜发麻。
寧国府?
赖总管?
赖二?
贾琅?
寧国府贾琅?
《红楼梦》里的贾家?!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击穿天灵盖。
五个家丁见他一副见鬼的模样,压低声音窃语:
“这傻大个儿不会因为死了娘,脑子更傻了吧?“
“八成是,以前就觉得是个憨货,死了老娘刺激更大,彻底疯了。“
“死了老娘”四个字,如火星溅入油锅。
一股不属於贾琅灵魂、却源自这具身体深处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被羞辱、被压榨、失去至亲的滔天恨意!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原本憨厚的面容变得狰狞,配合九尺身躯,宛如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
五个家丁嚇得连退数步。但一想到被个“憨傻大个”嚇退,领头的色厉內荏吼道:
“琅二爷!银子是你亲自借的,黑字白条!还不起,田契立马收回!“
贾琅深深吸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前世他是遵纪守法的大学生,架没少打,但杀人从未乾过。
可这一刻,看著这几张丑恶嘴脸,他真动了杀心,而且那股杀意如野草疯长,几乎衝破理智。
他死死捏拳,指甲嵌入掌心。
终於,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滚。“
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令人胆寒的冰碴子。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眼神。
五个家丁浑身一哆嗦,领头的双腿发软,撂下一句“你给我等著”,便带人连滚带爬逃了。
人走后,贾琅独自坐了一刻钟,才强压下胸口鬱气。
他理清了现状:
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