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大小不等的块根连在一起,最大的有碗口那么大。
加在一起——得有两三斤。
顾砚秋把何首乌抱回屋里,搁在灶台上。
和木耳、冻蘑菇摆在一起。
他看著这一灶台的“收穫”,搓了搓手。
“念念。”
“嗯?”
“明天——爸爸带你,把这片山坡好好走一遍。”
念念的嘴角翘了一下。
“走几天?”
“三天。后天我就得回培训班了——这三天,咱爷俩全扑在山上。”
念念坐在灶台前面,两条腿晃著。
她低头看了看那堆黑乎乎的干木耳。
又看了看那几个疙疙瘩瘩的何首乌。
再看了看门外——夕阳正在沉。
金红色的光从破门板的缝隙里照进来,把灶台上的那堆山货镀了一层暖色。
像金子。
不是金子。
但比金子实在。
接下来三天。
父女俩把破屋后面的那片缓坡,翻了个底朝天。
干木耳——采了七斤多。
冻蘑菇——采了五斤。
何首乌——又挖出了三棵,加上之前的,一共四棵大的,估摸著能有四五斤。
还有一些念念认出来的野生药材——黄精、苍朮的干根——不多,但也值几毛钱。
全部晾在院子里的木板上。
院子是露天的,但有矮墙——外面看不太清。
顾砚秋把晾好的乾货用旧麻袋装了,塞在灶台后面。
“后天赶集——我背到县城供销社去卖。”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一种念念很少见到的神情。
不是高兴。
是一种——终於看见了路的表情。
念念靠在灶台边上。
手里捏著一朵没晾完的干木耳——薄薄的,黑褐色,像一只微微蜷缩的小耳朵。
她把它举起来,对著门外的光看。
光穿过木耳的薄边——像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