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更仔细地看。
“念念,你怎么知道这是能吃的?”
念念歪著头想了想。
“妈妈以前带我逛菜市场的时候说过。小圆伞、白裙子的不能吃。这些——没有白裙子。”
顾砚秋抬起头,看著女儿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
四岁半。
两岁多的记忆。
能记到现在——而且能实际运用。
他心里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心疼、骄傲,还有一丝……他嘴上没说的东西。
“还有。”念念拉著他的手往后门走。
“坡上面——我发现了一种根。爸爸你来看看。”
两人爬上了缓坡。
念念带著顾砚秋来到那根藤蔓的位置。
拨开枯叶。
顾砚秋蹲下来,看了看藤蔓,又看了看露出来的块根。
掰开一小块,放在手指间捻了捻。
“这是……何首乌?”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分不太確定的惊喜。
他不是药材行家,但在村里活了二十六年。
何首乌这东西——老一辈人都认识。
“你怎么认出来的?”
念念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就认得。”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有些困惑。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学过”的。
更像是“本来就知道”的。
像眼睛认识顏色、舌头尝得出咸淡一样——天生的。
顾砚秋看了她一眼。
没追问。
他把心思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何首乌。
大队卫生所的老中医说过——好的何首乌,一斤能卖八毛到一块二。
他用铁锹把那棵何首乌的根挖了出来。
不是一棵——是一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