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嗯。”
“这批山货——能卖多少钱?”
顾砚秋在心里算了算——木耳三毛一斤,七斤就是两块一。蘑菇四毛一斤,五斤就是两块。何首乌按卫生所的说法八毛到一块二一斤——这个价他没底。
“少说……七八块吧。多了不敢讲。”
念念点了点头。
没有再问。
但她往窗户外面瞄了一眼。
破屋的矮墙外面——
有一个人影晃了一下。
很快就缩回去了。
念念没吱声。
她认出了那个人影的轮廓。
是孙秀芬——从大院那边探过来的,隔著矮墙,眼珠子发绿。
念念的眼睛眯了一下。
把那朵木耳放回了木板上。
当天晚上。
大院那边的灯光在东厢房的窗户里晃了很久。
孙秀芬的声音隱隱约约地飘过来——
念念听不清说了什么。
但那个语气——尖利的、急切的、还有那种“我告诉你个大事”的炫耀劲儿——
念念太熟悉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
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著一个念头——
这批山货,能卖多少钱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盯上了。
而那个人,不会只甘心“看看”。
灶膛里的火星灭了。
屋子里彻底暗了。
念念把手缩进被窝里,攥紧了拳头。
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瞬。
像后山上的野猫。
知道有人要来抢食了。
但野猫不怕。
野猫有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