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儼没答她,修长手指滑过她殷红的唇,嗓音沙哑得厉害。
“为何躲我?”
这笔帐,他记了好几日。
姜裹儿心头剧烈地跳了一下。
总不能说自己求了一卦大凶,不敢坦白身世。
她垂下眼睫,眼眶慢慢憋出红意,伸手拽住他褻衣一角。
“奴婢不敢说。”
裴儼看著她这副模样,声音更沉。
“说。”
姜裹儿吸了吸鼻子,指尖攥紧那点衣料,声音低得发颤。
“奴婢只是个通房,越是喜欢相爷,心里越害怕。”
裴儼伸手握住她的腕子。
“奴婢的家乡,男女成婚,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在裴府,奴婢只能把相爷当主子,不敢真把您当夫君看。”
“相爷待我好,我便忍不住贪心……”
“想让相爷只看著我一个人。”
“奴婢怕自己越陷越深,忘了身份,惹相爷厌烦,只好时时提醒自己要克制,要忍耐。”
说完,她把脸偏到一旁,眼眶通红。
这些话有假。
可那点酸涩和惶恐却是真的。
裴儼怔了许久。
他满脑子只剩一句话。
她想让他只看著她一个人。
那股压抑多日的火气散得乾乾净净,胸口反倒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身份低微,眼看薛令仪进门,心里落差难免大,又捨不得离开他,只能躲起来独自难受。
裴儼抬手,笨拙地擦掉她眼角的泪。
“我抱你,吻你,你究竟喜不喜欢?”
姜裹儿咬著下唇,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喜欢。”
裴儼唇角往上抬了抬,低头在她额心落下一个轻吻。
“既喜欢,日后便无需克制。”
他停了片刻,又补上一句。
“在我面前,你想如何便如何。”
姜裹儿呆滯地看著他,胸口那点酸涩被这份珍重慢慢烫开。
忍不住嘴角高高上扬,一头扎进了他怀里,抱住他的腰,重重地应了一声:
“嗯!”
三月初一,松鹤园暖阁里摆上了新沏的雨前茶和各种糖果子。
窗下铜炉烧得正旺,满屋都是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