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仪走近,温声道:
“令仪在江南时,曾跟隨一位医女学过几年医。若老太君信得过,不如让令仪替您把把脉。”
老太君正愁没有由头留人,闻言立刻伸出手腕。
薛令仪坐在绣墩上,三指搭上老太君腕脉。
脉象平稳有力,胃气充足,好著呢。
她却故意蹙了蹙眉。
“老太君近日可常觉两胁发胀?夜间多梦?晨起口苦?”
老太君连连点头:“正是正是。昨夜梦了一整宿,醒来舌根都是苦的。”
李嬤嬤在旁边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薛令仪只当没瞧见。
“老太君身子底子好,只是忧思过重,肝气鬱结。昨日又受惊,气机不畅,才会头胀心悸。”
老太君忙问:“可有法子缓缓?”
“用隔姜灸便可。”
薛令仪打开药箱,取出切好的老薑片和艾绒。
“灸內关、神门、足三里几处穴位,能安神理气。”
老太君从善如流,眉开眼笑,“那便劳烦你了。”
丫鬟搬来小杌子,绿漪净手备艾。
薛令仪动作熟练,先以温帕擦过穴位,再將薑片覆上,置艾炷点燃。
老太君眯著眼,舒服地嘆了一声。
“你这法子好,比那些苦药汤子的强多了。”
薛令仪浅浅一笑。
“师父在江南行医多年,最擅针灸与解毒。“
“令仪学得浅,只能治些小症候。”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说起来,昨日那个叫素月的丫鬟,口吐黑血,喉间痉挛,发作又急,多半是中了烈毒。”
“不知府里可彻查了?”
老太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儼儿昨夜已找到凶手,关起来了。”
薛令仪抬眼,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么快?”
老太君神色不悦。
“证据確凿,是倒茶的丫鬟下的毒,素月就是喝了她倒的茶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