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
罗烈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著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走了两步,递到陈野面前。
“喝水。”
但那瓶水的递法——双手,瓶盖朝向陈野,商標正面朝外,讲究得不像是递给室友,倒像是酒店行政酒廊的服务生递给vip客人的標准。
是罗烈桌上自己喝的牌子。
修一汀在这个宿舍住了一个多月,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连矿泉水的牌子都没见过。
陈野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谢了。”
“不客气。”
罗烈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桌上那本英文原版书,背影从容,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修一汀压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正忙著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往外掏东西。
“別光看我笑话了,特產带回来了!兄弟们的份都有!”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被他一个个摆到桌上。
椰子糖、芒果乾、黄灯笼辣椒酱,还有两盒真空包装的海鲜乾货。
修一汀把最大的那盒往陈野方向推了推。
“野哥,这盒是你的,里面有风乾的深海魷鱼丝,纯手工的,当地老渔民自己晒的。”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面子。
“虽然遇上颱风,但这趟最大的收穫就是认识了当地一个做海產批发的大哥,人家年入千万,就靠这个魷鱼丝。”
“所以你现在是准备转行卖魷鱼丝了?”陈野拆开盒子看了一眼。
“不是!我是说人脉!”修一汀急了,“人家在三亚有三艘渔船!说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找他!”
“那你先把自己那三百块退烧贴的钱报了。”陈野把魷鱼丝放回盒子里。
“你可真行,海鲜配啤酒一顿猛造,这才几天?嘌呤还在你血液里跑马拉松呢。”
修一汀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大脚趾。
“没事吧?”他语气有点虚。
“没事。”陈野拧上矿泉水的瓶盖,“现在没事,等你三十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到时候关节里全是尿酸结晶,走路跟踩玻璃渣似的。”
“你就说轮椅要什么顏色吧。”
修一汀把被子一蒙。
“別说了!让我死在这里!”
左进趁机从旁边抄走一盒芒果乾。
“我可以选电动轮椅吗?最好是那种能漂移的。”
“滚!”修一汀在被子里发出绝望的嚎叫。
罗烈在书桌后面翻了一页书,嘴角极轻地动了动,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