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织把运动饮料和咖啡装进帆布袋,又在最底层货架的角落里找到了两个被推到最里面的饭团——塑封包装还完好,大概是之前的人弯腰扫货时漏掉的。
她把饭团也装了进去。
“鞋。”优真在隔壁那排货架喊了一声。
诗织绕过货架走过去,看到他站在卖拖鞋和鞋垫的区域前面。
货架上还留着几双女式便鞋——那种软底的、室内室外都能穿的黑色便鞋,本来是卖给办公室女性在室内换穿的,鞋底很薄但总比赤脚强。
优真拿起一双,蹲下来,用手指比了一下鞋底的长度,然后抬起头看她:“你穿几码。”
“二十三半。”
他把鞋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的尺码标签,然后把这双放回去,换了一双二十三半的。“试试。”
诗织靠在货架上把优真的帆布鞋脱掉,穿上那双黑色便鞋。
鞋底很薄,踩在地上能感觉到地砖的凉意,但大小刚好,走路的时候脚后跟不会再滑出来了。
她走了两步,点了点头,“刚好。”
“那就穿着。”优真又拿了一双同款二十四码的塞进帆布袋里——他自己赤脚踩在药妆店的冷地砖上走了好几分钟,脚底已经脏了。
然后他蹲在货架下层翻了几下,又找到了一盒创可贴,一瓶碘伏消毒液,还有几包独立包装的湿纸巾。
他把这些东西统统扔进帆布袋。
“你还缺什么。”他问。
“——发圈。”诗织摸了摸自己散在肩上的头发,“刚才跑的时候掉了。”
优真在货架上找了一圈,在卖发夹和头绳的那一排小格子里找到了几包黑色的弹性发圈。
他拿了两包,放进帆布袋里。
然后他顺手从旁边货架上抓了一把独立包装的漱口水——那种一小袋一小袋的,不用牙刷也能用。
诗织看着他把漱口水放进袋子里的动作,想起了自己在被新闻打断前他问她嘴里为什么有怪味的事。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在为她储备他能想到的所有东西。
“差不多了。走。”优真站起来,提着已经装了大半袋的帆布袋,另一只手握着裁纸刀,从来时那道门缝里侧身挤了出去。
诗织跟在他身后。
便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
回中野的路上,他们看到了第一辆自卫队的军车。
不是新闻上那种航拍镜头里的远景——是真的、停在路边的高机动车。
橄榄绿色的车身沾满了泥浆,车顶上架着一挺装了防弹盾的机枪,旁边站着一个穿迷彩服戴蓝色头盔的自卫队员,正在用对讲机说话。
他的枪口朝下,但保险是开着的。
军车停在早稻田通和新目白通的交叉口,把整条车道拦腰截断了。
几个队员正在用橙色路障和铁丝网搭设临时检查站。
“一般市民はこの先通行禁止です——中野方面はまだ通行可能ですが——徒歩のみ——车両は通行止め——”一个队员拿着扩音器站在铁丝网后面反复喊话,声音在街道之间来回弹跳,混着对讲机的电流噪音,使得每个字都像被铁皮裹住了边缘。
优真把诗织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他没有走检查站正面的路,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窄巷——这条巷子是他在中野混了这么多年摸熟的小路,从早稻田通可以直接穿到中野坂上,不需要经过任何主干道的检查站。
巷子里停着几辆被遗弃的自行车,一只橘猫蹲在围墙上看着他们经过,尾巴缓慢地左右摇摆。
“自卫队来了是不是说明——严重了?”诗织在优真身后小声问。
“嗯。但你今天看到的那几个——校园里那种——那种穿校服的——自卫队来了也不一定有用。”优真头也不回地说,“他们没穿防护服。感染途径还不清楚。他们的枪打不完一整条街的人。”
“——东京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