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眼中,已经从一块柔软的牛肉变成了会自己跳舞的牛排——肉体是一样的顶级,血肉之间还多了一些韧性的筋膜。
而咬碎筋膜的快感,是他花了十二年渐渐腻烦了烂肉之后,最渴望的东西。
“诗织——”他把语调放在柔和和克制中间,微微前倾。
“你知道吗——?”他故意放慢最后一个音节的拖长,像是准备说出一句夸赞的话。
同时他拉开茶几抽屉,取出一盒胶囊。
“今天诊室中央空调坏了,有点闷热——你不反对的话,我想吃几粒自己的提神胶囊——长时间接诊后我有点发困。”
长谷川从药盒里抖出几粒半透明的淡蓝色胶囊,自己先倒进嘴里两粒,又熟练地拧开瓶装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其中一粒顺手放在她茶杯旁边的小盘上:“这种是水溶性冷萃型的薄荷脑——觉得沉的话可以试试。我自己就在用,很安全的。”
诗织点了点头。
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有些发重了。
下午在法庭上连续高度紧张了两个多小时,出来之后又直接赶去警察署见优真,然后坐中央线到这里。
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她把那颗胶囊拿起来看了看——透明的蓝色外壳在台灯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泽,很好看的颜色——然后配着微热的麦茶吞了下去。
没有味道。
很快,她的肩颈开始自行发软。
麦茶杯沿还贴在唇边,眼帘却已在柔和的台灯光晕里一点一点往下坠。
“诗织——”
“——嗯——”
“听我说——你的坚强——让我对你更加敬佩——你不需要思考任何东西——只要听我说话——就够了——”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上次那种刻意拉长的催眠引导语气,而是一种更低沉的、更平直的、在任何一个音节上都确保可控的调子。
他的右手把手表摘下来,放在桌上。
这不是他平时工作时的习惯——他平时从不摘手表。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的对象不一样。
她太清醒了,太有力量了,她的自我认知已经重建到他无法用常规催眠指令轻易突破的程度。
但他有比催眠更直接的东西。
那颗胶囊。
它的成分,当然不是薄荷脑。
是某种合成神经抑制剂——代号C9-Hc,原是用于神经外科术前短暂麻醉的候选化合物,后被证明在低剂量下可产生强烈顺从性、无逆行记忆保持的“清醒麻醉”状态。
它的研发方是东京湾再生医学研究中心——一个由文部科学省和多家民间医药巨头共同资助的前沿科研机构。
长谷川良和博士在医疗废弃物处理网络上弄到了样品。
这不是他第一次用了。
诗织靠在了沙发上。
她的呼吸很均匀,眼睛还半睁着,但瞳孔已经失去了聚焦能力,视线松散地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上。
嘴唇微微张开,手指从膝盖上滑落,手腕内侧搭在沙发的扶手上,皮肤温软而毫无防备。
“很好——你做得非常好——现在——你可以听到我——但你不必回应——你只需要——让你的身体——自己放松——让你的身体——做它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