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有再给我继续说话的机会,转身沿回廊走远。
我独自站在那里,看着她身上的深色外套消失在拐角。
大约十分钟里,我始终没有移动。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花月容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父亲给不了的东西,咱们家里说不定有。
花月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
可她说完以后,整个会客厅没有一个人问,所谓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没有任何人开口。
罗三刀只是睁开眼,向花月容看了一下,随后说了两个字。
“再说。”
会议便到此结束。
我把这几天得到的信息一件一件摆进脑中。
周景天,我当然认识。
两个月前那场生日宴上,他在礼堂里主动和我打招呼,追问妈妈有没有到场,还向我要过她的电话号码。
他明明只是个读书的学生,却大肆宣扬,自己非我妈不娶。
现在,他还在闹。
可他想要的那个人,两个月前已经从警局失踪。
如今住在荣盛庄园东院二楼左手第一间房,颈间戴着一条罗书澈给她的黑色细链。
周景天对此一无所知。
整个A城最有权势的家庭之一,他们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闹了整整半年,甚至逼得父亲与他争吵,说这个人我给不了你。
而这个人,现在就在荣盛庄园里。
荣盛会中所有真正说得上话的人,也都知道她在这里。
我站在空旷的回廊上,后背忽然渗出一层冷汗。
上面那个人只问了一句“现在什么时候了”,李铁军就已经开始考虑收掉拳场的铁笼;赵德广只转达一句“别出事”,整间会客厅便安静得没有一个人敢咳嗽。
周家在荣盛会面前究竟处于什么位置,我已经看得十分清楚。
可现在,周家唯一想要却无法得到的东西,偏偏握在罗三刀手里。
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迈出两步以后,我又停了下来。
因为我忽然发现,自己不敢细想的事情实在太多。
两个月前那天晚上,妈妈被李铁军抓住,按原本的安排,她很可能活不过第二天。
罗天豪想动她,是罗书澈站出来阻止。
罗书澈把所有人赶出地下室,独自留下,与妈妈谈了很久。
他们究竟谈了什么?
这两个月里,我一直在找妈妈。
等真正找到以后,我已经在她身边待了三天,替她拿包、开车、收鞋,也负责给那条细链充电。
可我仍然不知道,那晚地下室里的谈判内容。
我也不知道昨天价值七百三十万的酒和烟究竟是替谁准备,不知道花月容所说“我要的东西从来不用货车运”究竟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陈月玲追查的那个“贝克”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张卫国为什么连续两次把我关进禁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