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收了荣盛会的钱,还是他的上面也有人用同样的语气告诉他——别出事?
我不知道程幽现在究竟查到了哪一步。
甚至不知道妈妈昨天在鹤鸣巷说出的那些话,除去最后那句“我现在过得比以前好”,其余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我如今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今天晚上,这座庄园里会有人作出一个决定。
而我,甚至没有资格站在决定这件事的房间门外。
……
下午六点,高管事让人通知我前往东院。
等我赶到时,妈妈已经在二楼那间房里,房门敞开着。
屋内所有灯都亮着,床上平铺着三条不同款式的裙子。
女佣站在床边,手中提着一双鞋。看见我进来,她径直把鞋递到我面前。
“擦干净,二公子说今晚要穿这双。”
我伸手接过。
是一双黑色高跟鞋,鞋跟甚至比昨天那双红色的还要高上一点。
我拿着鞋停在门口,朝房内看了一眼。
妈妈正坐在梳妆镜前。
她已经换好衣服。
一条贴身的黑色短裙紧紧收住腰身,裙摆停在膝盖上方,肩上只有两条纤细的带子。
左腿膝盖下方那道伤重新处理过,只缠了一圈很薄的肉色纱布,外面又套上新的丝袜。
丝袜极薄,纱布边缘的轮廓透过布料,仍能隐约看见。
妈妈正在化妆。
与昨天在车上的匆忙不同。
昨天只有短短几十秒,她抓乱头发,把口红沿唇线向外涂宽。
今天却是一层接着一层。
底妆,眼妆,睫毛,最后才是嘴唇。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拿起口红,从一侧唇角开始,一点点涂得平整。涂完以后,她又抽出纸巾,在唇边轻轻按了一下。
这个动作,我小时候见过。
妈妈平日很少化妆,一年也就那么几次。
单位聚会,我的家长会,还有一次,是她被评为市里的先进代表,要上台领奖。
我清楚记得,那一次她也像今天这样,一层一层地化。完成以后,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最后回过头问我,妈这样行不行?
我当时说,行。
“李豆豆。”
妈妈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一下回过神。
“在。”
“鞋。”
我低头把黑色高跟鞋擦拭干净,走进房间,在妈妈脚边蹲下,将两只鞋稳稳放好。
她抬起一只被丝袜包裹的脚,伸进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