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我的掌心,还带着妈妈身体的温度。
“拿着。”妈妈说。
我收拢手指,指尖陷进那层尚有余温的薄丝里。
我手里这双,今天傍晚在东院,妈妈刚刚换上它。我蹲在她脚边扶住高跟鞋时,手指隔着这层丝袜碰到过她的脚踝。
那时,它还是全新的。
可现在,妈妈已经换上另一双。
即使没有回头,我也知道那是哪一双。
衣柜里那双包装上标着更薄型号的丝袜。
卡片上写着“弟妹穿上给老二看看”。
罗天豪亲自让人送来的。
也是我亲手把它放进妈妈的柜子里,压在她自己那双丝袜上面的。
我攥着手里仍带温度的布料,坐在驾驶位上,盯着水泥墙上不断闪烁的“B2”。
“回头。”妈妈说道。
“你不是让我看前面?”
“现在让你回头。”
我只能转过身。
后排没有开灯,恰好头顶那盏损坏的灯又闪了一下,微弱光线穿过车窗落进来。
妈妈已经把黑色裙摆重新拉平。
新换上的丝袜在昏暗车厢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肩上的细带向下滑了半分,她却没有伸手整理。
“领口。”妈妈说。
“什么?”
“再往下一点。”
我的手停在半空。
“李豆豆。”
我终于伸出手,将那根细肩带又向下拨了半指。
妈妈的锁骨彻底露出来。
那圈黑色细链贴在喉咙下方,暗红色指示灯此刻已经熄灭,像一颗被按进颈间的暗痣。
“行了。”她说。
“转回去。”
我重新面向挡风玻璃。
手里仍紧紧攥着她刚刚换下的丝袜。
新的,已经穿在妈妈腿上。
去见另一个男人。
后排响起口红盖打开的声音。
妈妈涂得很慢。
完成以后,又用纸巾轻轻按压唇角,动作极轻,仿佛稍微用力便会破坏刚刚描好的轮廓。
随后,她抬起一只手,碰了碰颈间的细链。
妈妈将链身重新转正,让中央那枚暗红色指示灯完整露在衣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