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追问要换什么。
后座那只小包里能够替换的东西并不多。
而那几样东西,全都贴着身体。
我把车停稳,关闭发动机。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
随后,后座传来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妈妈正在打开那只小包。
“看前面。”
我没有动作。
“李豆豆,看前面。”
我把视线转回挡风玻璃。
正前方是一堵灰色水泥墙,上面喷着两个硕大的白色字符。
B2。
损坏的顶灯不断闪烁,墙上那两个字符也随之时明时暗。
后排又响起一道拉链声。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座椅的动静。
先是裙摆被向上推起,随后是手指勾住丝袜,沿着腿部缓慢向下褪去的细碎声音。
这几天,我几乎每天都能听见类似的声音。
从纸袋里。
从洗衣袋里。
从妈妈换下以后,随手交给我处理的那些东西里。
可现在,声音就来自我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
丝袜褪到膝盖时,动作停顿了一下。
大概是碰到了昨天留下的那道伤。
纱布边缘也被带得微微卷起,妈妈轻吸一口气,接下来的动作明显放缓。
经过脚踝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一层薄丝从皮肤表面缓缓揭下。
我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掌心渗出的汗水,很快在表面留下潮湿痕迹。
妈妈将褪下来的丝袜团在一起。
下一秒,一只包装袋被撕开。
她坐在我身后,把新丝袜从脚尖开始,一点点向上套。
先经过小腿,再越过膝盖,覆盖那圈薄薄的纱布。拉到最上方时,她的呼吸又短暂收紧了一下。
“手。”妈妈说道。
“什么?”
“把手伸过来。”
我从座椅与中央扶手之间的空隙,将右手伸向后排。
一样柔软的东西被放进我的掌心。
是她刚刚换下来的那双丝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