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
“被堵了。”她迅速汇报道,“旧城区鹤鸣巷,前后各一辆渣土车,土龙的车。对方二十五个人。”
三秒以后,罗书澈问道:“货呢?”
“在中间。”
“保货。”
“明白。”
“玫瑰。”
“在。”
“让李豆豆待在车里。”
我猛然抬头。
后视镜里,妈妈的眼睛也正好抬了起来。
那一瞬间,我清楚看见,她眼中的某种东西稍稍松开了一点。
“明白。”她说。
红灯熄灭。
妈妈推开后排车门。
“你听见了。”她对我说,“待在车里。”
“他们有二十五个人。”
“所以你更要待在车里。”
她一只脚已经踩到车外,却忽然停住。
妈妈低下头,把两只平跟短靴的拉链一直拉到底,随后将靴子脱了下来。
果然,直筒裤里面仍穿着黑色丝袜。
被黑丝包裹的双脚踩上旧城区肮脏发黑的水泥地面。
“玫……”
一个字才冲出口,就被我自己硬生生掐断。
我真正想喊的根本不是这个。
从两个月前生日宴那个夜晚开始,我就再也没能当着她的面,完整地喊出过一次那个称呼。
妈妈没有回头。
“地上有油。”她说道,“这种鞋底站不稳。”
接着,她弯腰从座位下方的袋子里,取出另一双鞋。
红色。
尖头。
细跟。
正是今天早上,妈妈让我从东院那间房的衣柜里取出,又由我亲手放进车里的高跟鞋。
我当时还以为,那只是为晚宴准备的备用礼服鞋。
妈妈将黑丝包裹的脚尖探入鞋中,脚跟向下一压,稳稳扣进鞋内。
随后站起身。
尖细鞋跟落到水泥地上。
“哒。”
“它比靴子好用。”妈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