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随之合拢。
妈妈从车头绕到巷子中央时,前方那十四个人先是愣了一下。
因为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来打架的。
一件解开两颗扣子的收腰短外套,一条直筒长裤,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后,嘴唇周围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艳红。
脚上则是一双十厘米高的红色细跟鞋,从脚背到脚踝,再向上一直延伸至裤腿深处,全部被黑色丝袜包裹着。
站在这条狭窄、肮脏,头顶还晾着床单的旧巷里,她像是走错了地方。
“操。”
最前方那个拎着钢管的黄毛笑了起来。
“二公子派了个婊子来押车?”
后面一群人随即跟着起哄。
“妹妹,穿这种鞋跑得动吗?”
“跑不动就别跑了,过来跟哥哥站一块儿。等事情办完,哥哥带你去洗脚。”
“洗脚?你洗得起吗?这可是二公子的人。”
“二公子的人怎么了?二公子不还是个没长毛的——”
“少废话!”
后方忽然有人高声提醒。
“江叔说了,这女人以前是条子!”
“条子?”
黄毛笑得更响。
“现在还是吗?”
他抬起钢管,朝妈妈点了点。
“现在是二公子的婊子了。”
“哈哈哈哈哈!”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片哄笑。
妈妈动了。
她稳稳地朝前走去。
走到第三步时,右脚向前轻轻一送。
红色鞋尖精准踢中黄毛膝盖侧面。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人整个身体向侧面倒去,手中钢管砸落在地。他跪在那里死死抱住膝盖,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妈妈直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是真的踩了过去。
红色高跟鞋落在黄毛手背上,细长鞋跟直抵骨面,又在上面缓缓转过半圈。
那声惨叫传进车内,听得我头皮发麻。
其余十四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接下来的场面,我已经看不太清。
巷道实在太窄,二十多人瞬间挤成一团。
我只能看见那件收腰短外套在人群缝隙间不断穿梭,看到一条修长的腿骤然抬起,黑色丝袜在床单缝隙漏下来的阳光中闪过一下,随即又凌厉落下。
每落下一次,就会有一个人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