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那枚暗红色指示灯,也在这时重新亮起。
车队恢复行驶还不到十分钟,老蒋已经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他妈哪来的临检?旧城区以前从来不查这种车。”
“有人举报。”妈妈说。
“谁报的?”
“不知道。”她望着车窗外,“但知道我们今天走这条路线的人,一共不到十个。”
老蒋立刻闭上了嘴。
前方商务车拐入一条更加狭窄的巷道。
两边全是年久失修的老楼,一楼挤着五金铺、麻将馆、按摩店和卤菜摊。
头顶横着一根根晾衣绳,床单在楼宇之间随风摆动,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切出一道道明暗不一的光斑。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我们跟着货车驶进去,第四辆空车则继续跟在最后。
车队前进到一半,最前方忽然停住。
对讲机随之响起。
“老蒋,前面堵了。”
老蒋抓起对讲机:“什么东西堵了?”
“渣土车,横在路中间。”
老蒋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手直接探向座椅下方,摸出一根撬棍,横放在自己腿边。
“后面。”妈妈提醒道。
我立刻回头。
第四辆空车已经停下。
距离它后方约二十米的位置,另一辆渣土车横穿出来,将来时的巷口彻底封死。
前后都被堵住了。
两边居民楼上的窗户开始迅速关闭。
一扇接着一扇,动作很快。
这里的人显然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挡风玻璃底下压着一张红纸。”妈妈说道。
“是土龙!”老蒋一拳砸向方向盘,“罗大江,江叔的车。”
“他不会亲自动手。”妈妈已经开始解安全带,“车借给别人,人留在巷口看着,真出了事情,一句话就能推成不知情。”
前方巷口,十几个人从一家店铺里陆续走了出来。
后面同样有人出现。
短袖、拖鞋、光头、黄毛,各式各样的人混在一起。手里的东西也五花八门,有钢管、扳手和砍刀,甚至还有一个人拎着把杀猪刀。
最前方商务车的车门打开,六名铁手成员纷纷下车,在货车前方站成一排。
“多少人?”我问。
“前面十四个,后面十一个。”妈妈说道,“加上我们这边八个人。八对二十五。”
“报警?”
“报什么警?”老蒋抽出撬棍,“这是荣盛会自己家的事情,谁敢报警,谁才是真的要死人。”
妈妈颈间的红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