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出我了。
我知道,她已经认出了我。
陈月玲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证件。”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张临时证件,用双手递过去。
“李豆豆。”我说道。
嗓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陈月玲接过那张卡片。
她盯着上面的三个字看了很久,甚至比查看妈妈的证件时还要仔细。
“……荣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
“是。”
“什么职务?”
“陪练。”
“多久了?”
“刚进去。”
她抬起眼睛。
我们对视了两秒。
“李豆豆。”她又念了一遍。
“是。”
陈月玲把证件递还给我。
“收好。”
她的手指擦过我的手背。
我握着那张临时卡片站在原地,喉咙里堵着一种无法说出的感觉。
陈月玲转身走到车队前方,向拦在路口的两辆警车抬了抬手。
“放行!”
一名警员追问道:“陈队,货厢还没——”
“货单对得上。”陈月玲打断他,“放行。”
……
车队重新启动,依次绕过拦在路口的两辆警车。
SUV经过陈月玲身边时,我通过侧后视镜看了一眼。
她站在警车旁,背对着逐渐远去的车队,一只手撑住车顶,低着头。
就那样站在那里。
等车驶过拐角,她的身影彻底从后视镜里消失。
车内一片安静。
我转过头看向后座。
妈妈正在擦嘴。
她用纸巾沿着嘴唇来回擦拭,一遍,又一遍。那层艳红色口红很快被擦得一片模糊,全部印在纸面上。
她擦得十分用力,连嘴唇周围的皮肤都被蹭红了。
最后,妈妈将那团沾满口红的纸巾紧紧捏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