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只剩下我和妈妈。
妈妈醒了。
她慢慢坐直身体,动作牵扯到左腿伤口,眉心随之皱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用手按了按丝袜抽丝最严重的位置,随后俯下身,将脚边那双红色高跟鞋捡起,塞进备用袋里,递到我面前。
“拿去擦。”
“好。”
我接过袋子。
妈妈整理了一下外套,随后抬手探向自己后颈。
一声极轻的脆响传来。
“咔。”
那条黑色细链被她从颈间解了下来。
暗红色的指示灯随之熄灭。
“充电。”妈妈说。
“……哦。”
她把细链放进我的掌心。
仍带着颈间的温度。
我攥住它,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整整一天里,它第一次真正离开妈妈的脖子。
罗书澈亲口交给我的工作,包括她的衣服、鞋、装备、车辆、行程,以及这条每天都要充电、检查松紧的通讯器。
换句话说,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这件东西不在妈妈身上,而是在我手里。
程幽那边会看见信号中断。
可她也清楚,这段中断来自例行充电。
这意味着,这是整个荣盛庄园中唯一合理合法、暂时没有人监听的一小段时间。
我猛地抬起头。
后院低矮的地灯透过车窗,照进一片昏暗光线。
妈妈坐在后排,半张脸隐在黑暗里。
“妈。”
整整一天。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喊出这个字。
妈妈没有回应这个称呼。
她只问:“你知道,这个东西充满电需要多久?”
“两个小时。”
“以后只充一个半小时。”妈妈说,“剩下半小时,是你的。”
我的喉咙一下被堵住。
“陈阿姨——”
“她认出你了。”妈妈说道。
“她替我把身份圆过去了。”
“对。”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