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主动来扣我的右手。
妈妈一步步向前逼近,我率先打出一记虚拳,故意将右手留在外面。她果然抬手抓住我的手腕,拇指压住脉门,准备顺势反拧。
就是现在。
我忽然卸去全身力气,整个身体猛然向下一沉。
妈妈明显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做。
她以为我要用常规的下蹲脱腕,左脚随即向后撤出半步,给自己留出足够的发力空间。
可我根本没有挣脱。
我顺着她手臂内侧钻了进去,肩膀贴过她的腰侧,左脚猛然向后一勾,恰好钩住她那只作为支撑的红色高跟鞋。
紧接着,我双臂环住妈妈的腰,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
动作称不上漂亮。
甚至显得有些难看。
这原本就不是什么正规搏击招数,只是一个七岁孩子为了不肯认输,胡乱琢磨出来的赖皮办法。
那个时候,我根本打不过妈妈。
每当她抓住我的手腕,我就往她手臂底下钻,勾住她的脚,抱住她的腰,整个人死死挂在她身上。
她往左走,我就跟着往左拖;她朝右转,我也像只猴子一样挂着不肯松手。
妈妈每次都会被我气笑。
她会在我后脑上拍一下,骂一句“豆豆,你还要不要脸”,随后抓住我的衣领,把我轻轻放倒在地,再用膝盖压住我的胸口,问我到底服不服。
可我从来没有服过。
我会抱着她的腿继续耍赖,怎么也不肯松开。
七岁以后,我再也没有使用过这一招。
没有第二个人见过。
更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究竟应该用什么方式破解。
此时此刻,我的双臂再次环住了妈妈的腰。
红裙布料绷紧在我的臂弯之间。
她的身体比记忆中轻了许多,却远比记忆里更加紧绷。
左脚被我勾住以后,细长鞋跟短暂失去落点,黑丝包裹的小腿也在裙摆下猛然收紧。
妈妈停住了。
不是因为她没有办法破解。
她是真的停住了动作。
训练室里一时陷入安静。
我缓缓收紧双臂,把额头抵在她肩侧。
“这招怎么样?”我低声问道。
妈妈垂在身侧的右手,开始一点点抬起。
我看见那只手投在软垫上的影子,缓缓移动着,最终停在我的后脑上方。
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只要那只手落下来,我就会知道。
我就能确定,站在荣盛庄园里的“玫瑰”,依然是那个教我打拳、每次都骂我赖皮的妈妈。
她的手悬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