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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雨来得很突然。
前一天还是毒日头,隔夜就下了一场透雨。
田里的渠被冲塌了两处,不修的话,水会漫进刚栽的菜地。
大伟清早起来看过一遍,回来时裤脚全是泥。
“我去修。”他说。
粉粉看了看他的脸色。“叫柱子来帮忙。”
大伟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他最近已经帮得够多了。”
粉粉没再坚持。
她知道大伟在倔什么——孩子越明显,他就越想证明这个家的重活依然能靠自己撑住。
可她也清楚,大伟的腰自从入夏后就不太对劲,偶尔会在夜里按着,假装只是普通的酸痛。
上午的时候,粉粉在家收拾屋子,总觉得心神不宁。
她走到院门口,朝西头田的方向看了很久。
雨后的泥土又黏又滑,空气里全是青草和湿土的味道。
远处有人影在动,看不清是谁。
她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屋烧水,准备等大伟回来喝。
中午过后,大伟没有按时回家。
粉粉等到日头偏西,终于坐不住。
她换了双防滑的鞋,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撑着腰,慢慢往田里走。
田埂被雨泡得松软,每一步都要小心。
走到西头渠边时,她远远看见大伟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堆刚挖出的泥土,脸色不太对。
“大伟!”
她加快脚步。大伟抬起头,看见是她,想站起来,却明显用了很大力气。粉粉走近才发现,他的右手按着腰侧,指节发白。
“怎么了?”她蹲下去,声音发紧。
“滑了一下。”大伟喘了口气,“腰闪了。不严重,休息一会儿就好。”
粉粉伸手去扶他。
大伟想自己起来,可刚一用力,额角立刻冒出冷汗。
粉粉的心沉了下去。
她让他靠着自己,两人一点点挪到田埂相对干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