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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之后,粉粉的肚子终于明显起来。
起初只是小腹微微隆起,衣服还能遮住。
后来连最宽松的夹袄也掩盖不住,走到哪里都能被人一眼看出。
屯子里的视线变得更加直接。
有人会在她经过时停下说话,有人则干脆把目光从她肚子上挪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粉粉已经习惯了这些。
她把头发挽得更利落,走路时一手自然地托着腰,像是在保护,又像是在宣告。
大伟对她的照顾近乎小心翼翼。
他不让她再靠近猪圈,不让她提超过十斤的东西,连烧火都尽量自己来。
粉粉起初还争辩两句,后来便由他去。
她能感觉到大伟正在用这种方式,把“父亲”的角色一点点做给自己看——即使那孩子在血缘上并不属于他。
柱子依然保持距离。
可他并没有完全消失。
农忙的时候,总有人会在地头看见他主动帮大伟家多干一截渠、多犁一垄地。
大伟从不拒绝,也从不主动提起。
两人偶尔在田埂上碰上,只是点个头,便各自继续手里的活。
粉粉远远看着,心里清楚,这种沉默的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有一天傍晚,粉粉在院子里晾衣服。
风把衣角吹起来,露出她已经明显的小腹曲线。
她伸手把衣服压平,忽然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柱子站在院门外,手里提着一捆刚割的青草。
“给猪的。”他说,声音平常,“顺便过来看看。”
粉粉点头,让他进来。柱子把草放下,视线在她肚子上停了片刻,随即移开。他没有进里屋,只是站在院子里,像是在确认什么。
“大伟呢?”他问。
“在西头地里。”
柱子“嗯”了一声。
他没有多留,只是又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粉粉站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