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娘手中的茶盏“咣当”落地,碎得四分五裂。她忙叫爱莲去后园报信,自己则慌慌张张整顿衣妆,到前厅迎候。
丘继修从后门溜出时,回头望了那扇他进进出出两年的“四时春”园门一眼,门上的对联依旧:“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
他苦笑了笑,转身没入暮色。那扇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像是合上了一段偷来的时光。
正是:
两年恩爱似蜜甜,一朝夫归胆自寒。
偷来欢愉终有尽,只恨姻缘太短暂。
米袋余香犹未散,绣枕尚存浪语残。
春深不知门外事,蓦然风雨到窗前。
欲知张英归家后如何发现端倪,如何杀婢杀妻、陷害丘继修,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张御史归家疑窦生,莫夫人接风暗心惊
话说那张英在陕西巡按任上,公务繁忙,日夜劳碌,两载有余不曾归家。
好容易得了回京调任的文书,心中欢喜不尽,一面打点行装,一面写了家书,命人快马送归。
他自己则坐了官轿,一路往江西而来。沿途驿递殷勤招待,好不威风。可张英心里头惦记的,却不是那些迎送的排场,而是家中的娇妻。
他坐在轿中,闭着眼,脑海里浮现出莫娘那白嫩嫩的脸蛋、软绵绵的身子,还有新婚夜她在他身下扭腰浪叫的模样,胯下那物竟硬邦邦地顶了起来。
他暗暗笑道:“离家两年,也不知夫人想我想成什么样了。这一回去,须得好好疼她一疼。”这般想着,恨不得轿子生翅,立时便飞到家中。
那一日傍晚,张英的轿子终于到了丰城县衙前。
家人们早已得了信,大开中门迎接。
莫娘更是一早就梳妆打扮,穿了一身簇新的石榴红罗裙,外罩藕荷色比甲,头上簪了金钗玉簪,面上薄施脂粉,端端正正坐在厅上等着。
她面上虽是笑意盈盈,心里却如揣了拾五只吊桶,七上八下,只因那丘继修才从后门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库房里还留着他的气味,床上也还散着他前夜落下的几根头发。
她强自镇定,只盼张英莫要看出什么破绽来。
张英大步跨进厅来,一眼便望见莫娘端坐着,两年的分别叫她比新婚时更添了几分丰腴,面皮白里透红,眉眼间水光潋滟,竟比从前更媚了几分。
张英心中一荡,上前一把搂住她,笑道:“夫人,两年不见,越发标致了!”
莫娘被他搂在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风尘仆仆的男人气,心头却不由自主地将他和丘继修比了一比——丘继修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珠粉香,而张英身上却是汗味混着皂角味儿,粗犷些,却也另有股子阳刚之气。
她定了定神,也伸手环住他的腰,仰脸笑道:“官人一路辛苦,妾身备了酒菜,替官人接风洗尘。”
张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松开手,换了家常衣裳,坐到桌前。桌上摆了四荤四素一壶好酒,皆是莫娘亲自安排的。
张英坐下,执了莫娘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坐了,亲自斟了杯酒送到她唇边:“夫人,你我夫妻久别,这第一杯酒,须得你陪我喝。”
莫娘推辞不过,只得张口饮了。那酒入了喉,辣丝丝的,她脸颊便泛起两朵红云,更添娇艳。
张英一边吃酒,一边拿眼打量她,越看越爱,忍不住将手放在她大腿上轻轻摩挲。
莫娘身子一僵,却又不敢躲开,只得由他摸着,面上强笑着给他布菜。
张英见她这般顺从,心里受用,酒也多喝了几杯,渐渐上了头,说话也粗了些:“夫人,这两年来,你可想我?”
莫娘点头道:“如何不想?官人的信,妾身每封都看好几遍。”
张英笑道:“光看信有什么用?我想的是你这身子。”说着手便往上摸,探到她腰间。
莫娘忙按住他的手,低声道:“官人,还在席上呢……”
张英嘿嘿一笑:“怕什么?这屋里又没有旁人。”
但终究还是收了手,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道:“也好,待会儿吃完了酒,咱们回房细说。”
莫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声色,只笑着又给他斟了一杯。
她心里转着念头:那丘继修前夜在她身上留下的红痕,今早用粉遮了又遮,也不知还看得出看不出。
床上的被褥虽换了新的,可那枕头上还残留着丘继修的气味,也不知张英会不会嗅出来。她越想越慌,却不得不强撑笑脸,陪着张英吃酒。
好容易一席酒吃完,张英已是微醺,站起身来,一把将莫娘拦腰抱起,踢开房门,大步进了卧房。
莫娘被他抱着,只觉得他臂膀有力,胸膛滚烫,心里又是慌又是怕,可又不敢挣扎,只能将脸埋在他肩窝里,低声道:“官人,你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