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插进外套口袋,却摸着个扁塌的空盒,我低声骂了句脏话,出了家门口心烦意乱地按了电梯,直奔楼下。
刚踏出单元楼,料峭的春风劈头刮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也就在那一瞬,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刻此地的身影——黎小晚。
她娇小的身子正缩在楼道口避风的角落里,单薄的黑色吊带背心根本挡不住寒气,一段细白得晃眼的腰肢露在外面,光脚踩在一双明显大了一号的、属于魏汝青的棉拖鞋里,画着深紫色眼影的大眼睛,在我出现的那一刻像猫见了主人似的亮了起来。
“如彬哥…”她小跑过来,声音被风吹得发颤,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嬉笑,“你终于出来了,我在这儿等你好久了,冻死我了…”
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又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心口那刚硬起来的防线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了半截。
我脱下身上那件还有些体温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说话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三分,“你怎么跑回来了?筱月不是让你在魏汝青家住一晚吗?”
我说着,警惕地回头瞥了眼我家楼上客房那扇紧闭的窗户,生怕筱月正站在窗帘后注视着这一切,“赶紧回去,别在这儿胡闹!”
“我不回去,”黎小晚瘪了瘪嘴,非但不接话,反而借着我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的动作,像条泥鳅似的,刁蛮地一头钻进我怀里,隔着毛衣蹭着我的胸膛,仰起小脸蛋,“汝青姐家规矩太多了,管得可严了,没劲。我还是喜欢待在这儿……尤其是,喜欢待在你床上。”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黎小晚,适可而止!”我用严厉的语气震慑她。
黎小晚却毫不在意我的色厉内荏,她把脸埋在我胸前,闷声闷地,“如彬哥,昨天凌晨你在我身体里灌进去的那些东西,现在还在我肚子里呢……射了了那么多,差点就被你老婆发现咱们偷情的事了,嘻嘻…我跟魏汝青离开前我还看见你老婆在炖乌鸡甲鱼汤呢,是不是她想跟如彬哥卿卿我我、播种插秧来着?”
我一把将她推开些许,不想理她,径自转身往外走。
“你说嘛,如彬哥。”她却不依不饶,紧跟在我身后,像个小尾巴。
“是又怎么样!”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心里憋屈。
“嘻嘻,”她像抓到了什么把柄,坏笑着绕到我面前,“你老婆肯定不知道,她老公的‘弹药’都被我一个高中生学生妹给榨榨光了,一点‘余粮’都没给她留,对不对?”
我扶着额头,只觉得造孽无穷,长叹一声,“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说不定呢,”黎小晚还在那儿冷酷地“补刀”,眼睛一闪一闪的,“你老婆心心念念想要的‘种’,一不小心,还真就播到我身上来了呢,如彬哥。”
我猛地停步,扭头瞪她,“之前在旬之味居酒屋的时候,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你是安全期吗?”
“安全期又不是说百分之百不会怀孕呀,”黎小晚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辫子甩来甩去,“你昨天射精射得那么多,那么给力,加上我被如彬哥你操得又爽……人家都说,氛围良好的做爱是最有助于受孕的呢。”她居然还装模作样地捂了捂小腹。
我看她这副模样就来气,一股无名火顶上来,猛地伸手揪住她脑后那根小辫子。
黎小晚“哎哟”叫了一声,拍着我的肩膀喊疼,可那张脸蛋上反而透出受虐般的暗喜,仿佛巴不得我对她更粗鲁一点。
我看懂了她的眼神,那是扭曲的享受,我只觉得一阵恶寒,松开了手,不想再取悦她这变态的嗜好,硬邦邦地说,“你别在那儿吓唬人了,待会就去买避孕药。”
“你跟我一起去我就去。”她立刻顺杆爬。
“我…我怎么跟你一起去?”我气得差点跳脚,“我有老婆!跟你一个女学生去买那种药,让人看到,我就不用在这小区混了!”我家附近的药店老板跟我熟得跟老街坊似的,这要是传出去,筱月那边不用等,我先就得社死。
“那先去吃早餐吧。”黎小晚的话题跳得比谁都快,一把挽住我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我肚子饿了,饿得呱呱叫。”
我看着她那副无赖样,又瞥了瞥周围渐渐多起来的晨练老人,生怕被熟人注目。
无奈之下,只能长叹一口气,像拖着个甩不掉的累赘,领着她往小区外走去。
最终,为了避嫌,我带着她去了稍远一点的肯德基。
店里暖烘烘的香气和明亮的色彩,与我们两人之间那点见不得光的龌龊心事,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我特意拣了个背对着大堂的卡座,只想缩在角落里速战速决。
可黎小晚偏不,硬是挨着我挤进同侧座位,我那件外套被她松松垮垮地披着,里头那截黑色的吊带背心明目张胆地露着,惹得几个正吃着早餐的上班族频频侧目。
我正端着餐盘想离黎小晚远点,冷不防旁边炸开一声夸张又带着讥诮的“哟——”,声调又尖又飘。
抬头一看,是个穿着天汉市“雅颂女子高等学校”的贵族女校制服的女生。
但她这身制服早被改得面目全非——裙子短得几乎只够遮住臀瓣,领口两颗扣子解着,露出锁骨上一枚蝴蝶纹身,一头短发染成了俗气的渐变金,颧骨外缘还贴着个双子座的水晶贴。
她嘴里嚼着口香糖,背着个价格不菲的名牌小包,一脸痞气地盯着我和黎小晚,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黎小晚,你行啊,”她拖长了音调,也不管我愿不愿意,一屁股就坐在了对面的卡座上,“大早上的,就跟男人在这儿搞什么‘纯情约会’?这哥们儿谁啊?长得还挺对我胃口,清爽得很嘛,比你之前勾搭那些个不三不四的强多了。”
黎小晚正叼着根薯条,闻言眯起眼,像只准备攻击的母猫,“苏倩,你丫才奇怪呢,裙子穿成这德性,刚跟哪个野男人打完炮不爽,跑这儿来撒气来了?”
被叫做苏倩的女生脸色一僵,随即恼火地“啪”一声拍了下桌子,“妈的,别提了!那孙子,网上吹得跟战神似的,真刀真枪干起来三分钟不到就歇菜,还嫌老娘叫得不够大声!真他妈晦气!”
我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只想立刻原地蒸发。这两个女学生的对话尺度之大,让我这个成年男人都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