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命运并没有眷顾我。
收拾完碗筷,筱月洗了水果,切了一盘雪梨,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我面前,然后挨着我坐到了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
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调香水味,此刻混着淡淡的油烟和水果清香,有种家的味道。
她拿起遥控器,调到了我们以前常看的那档综艺节目,嘴角噙着笑,身子微微向我倾斜,发丝偶尔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痒意。
“如彬,”她声音软糯,手悄悄探过来,覆在我的大腿上,指尖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画着圈,“累了吧?靠着我歇会儿。”
我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的手心温热,那轻柔的抚摸本该是催情的春药,可此刻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一边是筱月这般难得的、充满爱意的主动,一边是空空如也的下腹和那根死气沉沉的“废柴”。
我甚至能想象出,如果我此刻试图去回应她,那将会是怎样一场令我绝望的滑稽戏。
我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层脆弱的假象,强迫自己盯着电视屏幕,可上面那些搞笑的桥段,此刻却像是一张张嘲弄的鬼脸。
筱月似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期的回应,覆在我腿上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轻轻搭在了自己膝上。
那细微的动作里,透着失落和困惑。
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侧脸在荧幕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柔和又有些落寞。
我知道她在等,等我像以前一样,或许会调笑两句,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她抱进怀里,去主卧的大床上践行那个“造人计划”。
可我的阴茎因为今天凌晨的放纵居然硬不起来了,我连看都不敢看她,只能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这虚假的安宁里。
时间在尴尬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越是紧张,那股疲惫感就越是排山倒海般袭来。
也许是因为昨晚几乎一夜未眠,更也许是因为此刻这种极度的精神内耗——我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机器,终于发出了罢工的信号。
紧绷的神经在筱月身边这难得的宁静中松弛了下来。
眼皮开始打架,重得像挂了铅。
我努力想睁开眼,想对筱月说点什么,哪怕是句道歉,可意识却不受控制地向黑暗滑去。
朦胧中,我感觉筱月的手再次伸过来,不是抚摸,而是轻轻将我的脑袋揽到了她的肩窝上。
她的肩窝温暖而柔软,发间那股冷冽的香气此刻成了最好的安神香。
我甚至听见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叹息声里听不见丝毫责备。
“睡吧,如彬……”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沉重的眼睑合上,在筱月温暖的肩头,在那令人心安的冷香里,沉沉睡去。
……
再次恢复意识时,窗外已是微明的天色。我发现自己仍躺在沙发上,身上却多了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子,毯子带着洗衣液的清新味道。
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客厅里静悄悄的,电视已经被关掉了。
所有的杯盘水果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昨晚那场尴尬的“二人世界”从未发生。
我赤着脚走到客房门口,门虚掩着。
我轻轻推开一条缝,看见筱月侧卧在床上,呼吸均匀,显然还没醒。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睡得并不踏实,眉宇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圆满的遗憾。
我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我辜负了她那一锅炖了许久的浓汤,辜负了她主动求欢的温柔,也辜负了她最后那声无奈又包容的叹息。
我轻轻合上门,退回客厅,悔恨地拿毯子蒙住了头。
黑暗中,昨晚视频里筱月仰头吞咽的画面,与此刻她安静沉睡的侧脸,交替闪现。
我知道,昨天晚上我欠筱月的,不仅仅是一个解释,更是一份无法偿还的情债。
而我们的“二人世界”,最终以我的溃逃和她的默默包容,画上了苍白无力的句号。
我掐了掐眉心,转身想去阳台透口气,顺便点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