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种女人?”父亲轻蔑一笑,说,“是那种肯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付出一切、包括最原始本钱的女人?还是你觉得,自己比筱月更高贵,比黎小晚更纯洁,所以你的‘喜欢’就天然比她们的身体奉献更‘高级’、更‘值钱’?别再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了,小姑娘。”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在男人,特别是像如彬那种骨子里软弱、自卑又渴望被认可的男人心里,有时候,一场彻底放纵、能让他忘记所有失败,远比一万句轻飘飘的‘我喜欢你’、‘我理解你’更有实际‘疗效’。黎小晚证明了这一点,虽然手段下作。筱月…也正在证明这一点。那么你呢?”
他刻意停顿,让这尖锐的对比刺入虞若逸混乱的脑海。
“你拿什么来证明,你所谓的‘喜欢’、‘关心’,比她们的身体更有价值?更高尚?是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清高?是你身上这套还没穿热乎的警服?还是你那张只会讲道理、谈正义,却连句像样的情话都不会说的小嘴?”
他的话语刺向虞若逸最珍视的骄傲——她对我那份自认为“纯洁”的爱慕,她作为“警察”的正义身份,以及她想要扮演的“拯救者”角色。
父亲正在侵蚀着她二十一年曾引以为傲的一切,此刻在他口中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纸上谈兵”。
而黎小晚和筱月,这两个以截然不同却同样令她痛苦的方式“玷污”了她心中“如彬哥”世界的女人,却似乎用她不齿的途径,证明了某种的“有效性”。
“我不是…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才…”她在做最后的反驳,声音却毫无说服力。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父亲步步紧逼,声音却诡异地放得柔和,近似于在理解虞若逸,“是为了守护你自己那份爱情的童话幻想?还是为了满足你内心深处,那个想要扮演独一无二‘救世主’的虚荣?小虞,面对现实吧。你嫉妒黎小晚,嫉妒她能那么轻易地‘占有’你的如彬哥,你也嫉妒筱月,哪怕她已经出轨,却依然能牢牢吸引如彬全部的注意力、爱怜。你打心眼里觉得,你比她们都更适合,都更‘配得上’站在如彬身边。可事实呢?你除了远远看着,在心里上演悲情戏码,或者像今天早上这样,进行一场愚蠢的‘谈判’,你还做了什么?”
“我……”虞若逸的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父亲太擅长此道了,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拿虞若逸遗留下来的窃听器偷听着这这一切。
“别急着反驳,也别急着否定自己。”父亲仿佛“善解人意”地给了她一个喘息的空隙,“理解”的说着,“我懂你。年轻,漂亮,有朝气,心怀理想,而现在,我是在给你指出另一条路。一条也许能真正‘帮’到你如彬哥的路。当然,这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你的‘喜欢’并非空中楼阁,你的‘决心’足以匹敌任何人的…机会。”
“什么…机会?”虞若逸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雾气,茫然地反问。
“一个赌局。”父亲说,“就赌…你虞若逸,到底能为你的如彬哥,做到什么地步。赌你那份自我感动的‘喜欢’和自以为是的‘帮助’,究竟有没有你幻想中那么‘有分量’。”
“赌…什么?”虞若逸的接着问。
“赌两件事。”李兼强慢条斯理,“第一,赌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能暂时…‘接管’我多余的精力,让我这段时间,能把心思从筱月身上挪开,多‘关照关照’你。第二,也是更核心的,”
他故意顿了顿,让接下来的话带着千钧重量,“赌你能不能向我,也向你自己证明,你比黎小晚那种下三滥的货色,甚至比…现在这个状态下的筱月,都更有能耐去‘安抚’如彬,去‘满足’他内心和身体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饥渴。”
虞若逸那边陷入了死寂,只有电流不祥的“嘶嘶”声,以及她极力压抑的抽气声。
“别害怕,听我慢慢说。”父亲低笑着从容说,“规则很简单。就今晚,我们单独见一面。地方随你挑,选个让你能放下心防的咖啡厅包厢,或者安静点的西餐厅雅座,都行。就你和我,两个人,好好地…‘谈一谈’。如果你有那个道行,在见面的时候,能用你有‘诚意’的方式,让我觉得,你确实是个值得花点时间琢磨的‘挑战’,让我愿意暂时把兴趣从筱月那里转移到你身上…那么,第一局,就算你赢。”
“你…你下流!无耻!”虞若逸终于从震撼中发出声音。
“下流?不,这是最公平的博弈,也是对你诚意最直接的测验。”父亲不为所动,声音平稳,“赢了第一局,我的承诺是:在黎东谌这摊烂事彻底了结之前,我尽量克制,不去主动‘打扰’筱月。给你,更给如彬争取一段宝贵的‘安全期’。这难道不是你今天早上横冲直撞跑来找我,最迫切想要的结果吗?”
虞若逸沉默了。
这恶魔般的话语,刺中了她混乱行为的核心——阻止他继续染指筱月姐。
一个通往这个目标的的“路径”,此刻就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那…第二局呢?”她的声音苦涩。
“第二局嘛,”李兼强拖长了语调,如同猛兽玩弄爪下的猎物,“那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如果你真如你自己所说,那么‘喜欢’如彬,坚信自己比在他身边的任何女人都更‘适合’他,那就用你的方式,去真正地‘赢得’他。不是像黎小晚那样低贱的皮肉交易,而是用你作为女人的全部魅力、你那点小聪明、还有你自以为对他深刻的‘了解’和‘关怀’,去让他看见你,需要你,甚至…在灵魂和肉体上,都慢慢离不开你。这才是你的胜利。当然,这比第一局要难上千百倍,但如果你连踏上第一局擂台的胆量都没有,那么第二局,你连入场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父亲的这番话堪称毒辣至极的诡辩术。
他将肮脏下作的“胁迫赌约”,精心包装成了“证明自我价值”、“拯救所爱之人”、“甚至替代性保护另一位女性”的“宝贵机会”与“成人试炼”,完美地利用了虞若逸对我的执念、对筱月复杂的共情与攀比心理。
“怎么样,我亲爱的小虞警官?敢不敢坐下,赌上这一把?为了你心心念念的如彬哥,也为了…验证一下你究竟是谁。时间,今晚。地点,你定。机会只有一次,过期不候。毕竟,黎东谌的网就快收了,筱月肩上的重担眼看就要卸下时,心灵和身体,往往是最脆弱、也最…需要‘慰藉’的时候。我可不敢保证,到那时我还能像现在这样…‘信守承诺’。”
他在用“筱月可能再次就范”来施加最后一重压力,也暗示案子结束后他和筱月的关系可能“更进一步”,彻底击溃虞若逸的心理防线。
最终,虞若逸的声音响起,很轻,也很坚定,“好。我赌。”
“聪明的姑娘。”父亲即刻送上赞许,“地点?”
“…市中心,中山路,转角那家‘蓝调咖啡厅’。晚上八点整。”虞若逸报出具体地址。
那是市区一家以安静雅致着称、不乏情调的独立咖啡厅,有相对私密的卡座。
“好的,小虞警官,‘蓝调咖啡厅’,八点整。我会准时赴约。”李兼强答应得干脆利落,如同猎人收网前最后确认陷阱位置,“记住我们的约定,小虞警官。我十分期待你今晚的‘答卷’。”
“嘟……”
手机通话被切断。窃听器里,重新被汽车沉闷的引擎轰鸣以及电台里无关痛痒的絮叨所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