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筱月听觉敏锐,捕捉到了我这边的不正常,属于她刑警的本能的警觉让立即问我,“你声音不对,如彬,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是不是黎东谌还有人埋伏在附近?!”她语速极快,“『旬之味』里外还有我们布置的便衣刑警,我马上通知他们过去你那边,给我报告你的位置!”
“不、不是,没有埋伏!没有麻烦!”我慌忙打断她,绝对不能让筱月在这种时候再为我分心,更不能让她派人过来,看到我和黎小晚此刻这副拉拉扯扯的龌龊样子,慌乱催逼下,我赶紧说了个蹩脚的的借口,“是…是我,我有点想上厕所,憋的,刚才在里面神经太紧张,一直没顾得上……”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我撒的谎漏洞百出。手机听筒那头沉默了一会,只有微弱的电流杂音,以及隐约传来的在车辆行驶噪音。
几秒后,她似乎接受了这个有些尴尬的解释,紧张的语气稍微放松了些,以刑警队长的口吻指挥我说,“那你先去洗手间吧,还有,你听着如彬,为了安全起见,你暂时别回我们家里。”
我心头一紧,问,“那我和黎小晚……”
“你带着黎小晚先回你的单位,鹿田大区派出所。”她继续下达指令,条理分明,迅速权衡利弊之后做出了我和黎小晚的后续安排,“你把你今晚执勤携带的配枪、通讯耳机,所有警务装备,按照规定流程,全部缴还到所里的警械保管库。然后,”她的话音不容置疑地落下,“你和黎小晚今晚就留在你所长办公室将就一晚。派出所里也相对安全,黎东谌再怎么猖狂也没办法明目张胆地去派出所抢她女儿,你注意监护好黎小晚,不要让她发生意外,其余事情等明天之后再说,如彬,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的大脑在震惊和混乱中飞速运转。回派出所和黎小晚两个人,在派出所所长办公室过夜?
但我此刻只想立刻冲去分局,想离筱月近一点,哪怕只是隔着窗户、隔着同僚们远远地看她一眼,确认她的状态,或者……卑劣地窥探她和父亲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筱月作为天南分局刑警队长,她的指令清晰明确,我不能质疑她的安全逻辑和职业判断,她是经验丰富的刑警队长,此刻做出的安排必然基于对现场风险最冷静的评估。
更何况,我现在这副失魂落魄、浑身沾染着情欲气息的不堪模样,又能有什么面目出现在天南分局,出现在刚刚经历了那一切的筱月,以及…我的父亲李兼强面前?
我习惯性地回应说,“是,我明白,夏队。我没有问题。”
“嗯,保持通讯畅通,提高警惕。有任何情况,立刻通报给我。”筱月没有再多说什么,结束了通话。
黎小晚也好似从接完电话的表情里,猜出来筱月和我下达了什么指令,说“呵呵,你老婆夏队,可真是了不得,”
她慢悠悠地开口,模仿着筱月电话里冷静干练的语调,却又扭曲了其中的意味,使之充满了下流的暗示,“电话里指挥若定,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女刑警队长派头。谁能想得到呢,就半个钟头前,在榻榻米包间里,她被你这个警察的老爹干得哭爹喊娘、淫水横流,最后亲口承认是人家的女人呢?”她夸张地摇着头,脸上挂着虚假的惋惜和赤裸的嘲弄,“现在倒好,一转脸,还能对你这个正牌『老公』发号施令,让你乖乖回单位里和我一起『隔离』。李警官,你这家庭地位…唉,真是『感人至深』啊。”
我的自尊本就所剩无几,再被黎小晚这么说我也没有大发雷霆,也不知道是不是干脆破罐破摔了。
黎小晚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十分满意,不再多费唇舌,懒洋洋地抬起手,朝着霓虹闪烁的街道随意一挥,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红灯的出租车,她拉开车门,回头对我扬了扬圆俏的下巴,说,“走吧,李大所长。乖乖执行你『夏队』的指示去。哦,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你老婆可是让你『带』我回去。我现在,可是你名正言顺的、需要贴身『监护』的对象了。”
说完,她一弯腰钻进了出租车后座。
夜风吹透了我的衣衫,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还是拖着沉重如灌铅的步伐坐进了出租车的后座,和黎小晚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
车子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霓虹灯牌斑斓的光晕透过车窗,在我们脸上投下不断变幻的诡异色块。
我累了,闭上眼睛,头靠车枕迷迷糊糊地瞌睡过去了。
行驶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后,出租车缓缓停在了鹿田大区派出所悬挂着警徽的庄严大门口前。
深夜的派出所灯火通明,玻璃门内透出白炽灯的光线,周遭街道店铺民居都已熄灯关门。
我付了车钱,和黎小晚前一后地下车。
夜风吹过,让黎小晚被激得清醒了些,她瑟缩着肩膀,用力拢了拢身上那件在寒夜里显得滑稽又可怜亮片短外套,抬起眼,事不关己地地望了望派出所高悬的警徽门廊下“为人民服务”的鲜红标语。
我推开的玻璃门,走进开着暖气值班大厅,稍稍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寒意。
值班台后面的女警坐姿端正娴静,不是预料中该值夜班的老刘,也不是其他熟悉的同事,而是……虞若逸。
她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反射性抬起头,那双和黎小晚相比也不遑多让的明眸大眼在见到到我身影的瞬间,先是骤然满溢出来的惊喜来,但当她的视线越过我,落在我身后那个衣衫不整、妆容斑驳、浑身上下与这庄重环境格格不入,散发颓靡和邪魅气息的黎小晚身上时,眼里的惊喜化作了不安地警惕。
“如彬哥,怎么这么晚来所里?”虞若逸站起身,快步从值班台后绕出来,几步来到我面前。
她的目光在我和黎小晚之间仔细地逡巡,不放过任何细节,最后定格在我写满疲意的脸上,秀气的眉毛紧紧蹙起,说,“你们这是……”她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目光扫过黎小晚裸露在寒冷空气中的圆润肩头、丝袜上几处可疑的勾丝与污渍。
“若逸,今晚怎么是你值班,老刘呢?”我问。
“我……”虞若逸抿了抿色泽红润的嘴唇,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简洁地说,“我有点不放心…听说晚上你们那边有联合行动任务,就跟刘叔换班了,你们现在到所里来是还有什么要紧事吗?”她省略了“不放心你”后面更直白的表述,但那双紧紧凝视着我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关切与焦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之前为了协助我留意父亲在铂宫酒店的动向,主动申请了外调去当巡警巡查父亲李兼强所工作的铂宫酒店街区,在我与未成年的黎小晚发生了性爱并且内射她之后之后的此时此刻,见到虞若逸让我心中歉疚。
“任务需要。”我干巴巴地说出四个字,不想多作解释,也根本无法解释。
我侧过身,用眼神示意黎小晚跟上,然后对虞若逸说,刻意强调了那个称呼和来源,“我先去警械库缴还装备。夏队有给我指令。”
听到“夏队”两个字从我的口中说出,虞若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神情更加忧心,但她懂事地没有多问,默默地跟在我身侧半步之后,陪我一起转向通往内部警械库的走廊。
我按既定流程办理着缴还手续,一件件取出佩带的微声手枪、备用弹匣、已经关闭的微型通讯耳机、以及今晚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关闭状态的执法记录仪,将它们逐一清点、核对,然后在登记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最后一件装备入库,登记表归档。
我长吁出一口气,胸腔里那股自始至终憋着的浊气似乎吐出去了一些。
然而,随之而来的并非解脱,而是严格遵照筱月的指令,将黎小晚这个“烫手山芋”妥当监护。
“虞警官——”一直安静得仿佛隐形的黎小晚忽然开口,她拖长了调子,她轻快地走到虞若逸面前,仰起那张妆色斑驳却更显稚嫩的娃娃脸,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先是伸出纤细的手指了指我,又回手指了指自己,以表演出来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