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调说,“天南分局的刑警队长夏队,特意叮嘱过说,为了我的『安全』,我今晚『必须』和李如彬警官一起待在他的所长办公室里。所以,能不能麻烦你这位漂亮的女警姐姐,给我们找两张可以用来睡觉的躺椅啊?”
黎小晚故意将“待在一起”几个字咬得又黏又软,说到“李警官的办公室”
时,尾音更是微妙地上扬,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性暗示。
她一边说着,她还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亲昵地挽住了我的胳膊,半个柔软温热的身体顺势依偎过来,同时对脸色瞬间凝住的虞若逸,绽开一个看似单纯甜美的笑容。
虞若逸急切地以目光朝我询问,我喉咙发干,面对她这样的目光,只能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用动作证实了筱月指令的存在,尽管黎小晚的表述方式是那样煽情,可我得完成筱月下达的指令。
看到我点头确认,虞若逸垂下了眼帘,低声说,“跟我来吧。”她倏然转身,带头向通往二楼办公区的楼梯走去。
她的脚步很快,比平时急促,警靴跟踩击在地面上的声音似乎是想尽快逃离我和黎小晚。
我的所长办公室位于二楼走廊的尽头。
推开门,熟悉的一切扑面而来,宽大的办公桌,堆叠整齐的卷宗,关闭的电脑屏幕,墙角郁郁葱葱的绿植,一切都保持着我离开时的原样,我也知道,这肯定是虞若逸帮我保持着办公室的整洁干净。
虞若逸默不作声地走到办公室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所里备用的杂务物品。
她弯下腰,动作有些吃力地从一堆杂物中拖出了两张灰蓝色的、便携式折叠躺椅——就是那种最简单的帆布面、铁架子,通常用于值班人员临时休息的简易躺椅。
她没低着头把躺椅展开,将两张躺椅摆放在办公室中央相对宽敞的空地上。
摆放好躺椅,虞若逸直起身,朝我报告说,“所长,所里就只有这个了。你们…将就一晚吧。我去后面储物柜看看,有没有干净的薄被或者毯子。”说完,她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哎,等等呀,漂亮的女警姐姐。”黎小晚却不肯放过搅动波澜的机会,再次开口,让虞若逸已经触碰到门把手的脚步,生生顿在了原地。
她松开我的手臂,轻盈地走到虞若逸面前,用那种“不谙世事”的眼神瞧着她,说,“我想去一下洗手间。能麻烦你,带我去一下吗?这里我第一次来,不熟悉。而且……”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语气变得更加黏软,
“刚才在『旬之味』,又是看人打架,又是被人折腾,憋了好久呢。李所长,你最清楚了,是吧?”
虞若逸的身体,在听到“折腾”两个字时,明显地僵硬了一下。黎小晚要去厕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我没有任何理由阻拦。
“……跟我来。”虞若逸转身领着黎小晚走出了办公室。
黎小晚像只得胜的小狐狸,朝我抛了个媚眼,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两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闭上双眼,将脑海里不断闪现的、筱月与父亲李兼强做爱片段驱散,不去想今晚那些令我心碎的痛苦记忆,只想着好好睡一会,让身心放松下来恢复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然后,黎小晚一个人闪了进来,又迅速反手将门轻轻关严、落锁。
“喂,警察叔叔,”她将兴奋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和我分享某种禁忌秘闻,
“我刚才出去这一趟,可是替你,好好『探了探』那位警花的底哦。”
我的心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漆黑的潮水漫上心头。“你又对她胡说了些什么?”我强压着从心底升起的烦躁与怒火,问。
“什么叫胡说呀?人家说的可都是大实话。”黎小晚撇了撇嘴,摆出一副准备详细解说的姿态。
“那位虞警官呀,从办公室到厕所这一路,脸绷得跟块大理石似的,目不斜视,一句话没有,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公事公办』。啧啧,那防备的架势,好像我是携带致命病毒的危险少女,多跟她说一个字都能脏了她的耳朵。”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到了女厕所门口,她脚步一顿,下巴朝里一扬,那意思就是让我自己进去,她就在外面守着,跟看守什么危险犯人一样。我进去,磨蹭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嘿,她还真就杵在那儿,背靠着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走过去,装得特自然、特感激地跟她说:『虞警官,今晚真是谢谢你了。也多亏了李所长,要不是他,我今晚可就倒大霉了。』她抬眼皮扫了我一眼,没吭声。然后我又接着,用特别真诚的语气说,『李警官人真的超好,又温柔,又…特别厉害。』我故意在『厉害』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拖长了调子,还冲她眨了眨右眼。”
我听得额角青筋突突狂跳,几乎能凭空勾勒出虞若逸当时的震惊。
“她果然就绷不住了呀,”黎小晚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虞若逸无法置信之时的神情,模仿到一半,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肩膀都跟着颤动,“她盯着我问,『你什么意思?』我就装无辜啊,跟她说:『还能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呀。李警官刚才在『旬之味』,为了保护我,跟那些人周旋,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累得出了一身汗呢。』我看着她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心里那个乐呀。我就又凑近她一点儿,对着她耳朵说——”
黎小晚凑近我,仿佛要重现那个场景,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小恶魔般的耳语着“『你知道吗,虞警官,李警官刚才…还让我用这儿,』”她伸出舌尖,色情地舔过自己的下唇,指尖点了点那湿润的唇瓣,“『帮他的下面…好好地『放松』了一下呢。我帮他下面『放松』的时候,隔壁他的老婆,也就是夏队,被他自己亲爹李兼强干得哭都哭不出来、只会哼哼的时候哦。』”
“你——!”我从躺椅上弹起来,被她气得胸口起伏,这个不良少女,以践踏她人为乐的恶魔,她竟然…竟然把榻榻米包间里那最不堪、最肮脏的情事,直接捅给了虞若逸知道?!
“哎哟,警察叔叔,别急眼嘛。”黎小晚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脸上的恶劣笑容越发刺眼,“我这故事才讲了个开头,高潮还在后头呢。我刚说完那句,你是没看见,那位虞警官那张小脸啊,『唰啦』一下,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派出所的墙还白。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啧啧,活像见了鬼,又像是恨不能扑上来把我生吞活剥了。最后她一转身,那动作快的带起一阵风,头也不回,跑着逃走了。连让我把后面更『带劲』的情节说完的机会都不给。我本来还想跟她细细描述一下,你是怎么把我反手按在黑暗的榻榻米包间墙上,怎么把我肏得……”
“你给我闭嘴!”一声压抑到极致低吼炸开,我抡起巴掌拍在坚硬的实木办公桌面上!
“砰——!”
沉闷响声在封闭的办公室内回荡,桌面上的笔筒和摊开的文件都跳了一下。
指骨传来的痛楚远不及我对虞若逸可能遭受巨大冲击的担忧的万分之一。
我瞪着眼前这个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的不良未成年女学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警告你,黎、小、晚,”我指着她,一字一顿的说,“别再信口雌黄,尤其不准在虞若逸面前胡说八道!她是我同事,是警察!你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烂事告诉她,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除了满足你那点变态的炫耀欲和破坏欲!”
“好处?”黎小晚像是听到了滑稽的笑话,清脆地咯咯笑出声,悠悠然走到一张折叠躺椅边坐了下去,还翘起了二郎腿,露出一截在格外白嫩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