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着山门前那个持剑而立的玄衣青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还施彼身……”他嘶声道,“你……你能吞我的法术,再打回来?!”
琅翎没有回答。
狄长老咬牙,擦了把嘴角的血。
他这回彻底收起了轻蔑——他活了五百年,炼虚大圆满,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元婴,两招,就让他见了血。
“好。”他沉声道,“老夫今日,便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他周身血光大盛。
护体血光凝成一道血茧,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双手一翻,一柄血幡自袖中祭出,悬于头顶,垂落一道血幕——那是他祭炼多年的护身至宝,足以挡下合道初期的全力一击。
“小辈。”狄长老立在那血茧血幕之中,声音终于稳了下来,“老夫这身龟壳,炼虚境内无人能破。你一个元婴,就算再邪门,也休想——”
话没说完。
琅翎持剑,朝前一剑。
没有剑光,没有轰鸣。
那一剑穿过血幕,穿过血茧,穿过狄长老的护身至宝,直直地落在了他胸口——像一柄烧红的烙铁,按进一块豆腐里。
“啵。”
血幕碎了。血茧碎了。那柄血幡“咔啦”一声,从中裂成两半,灵光尽散,坠落云海。
狄长老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极细的血线,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他修了五百年的护体血光,祭炼多年的血幡,在那一剑面前像枯木一样,碎了。
他甚至没看清那一剑是怎么进来的——那柄剑仿佛没有破开他的防御,而是直接从他的防御里“穿”了过去。
恐惧,第一次爬上了这个老魔的心头。
他抬起头,望着那个玄衣青年——他看见那青年抬眼,隔着千军万马,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轻飘飘的,可狄长老却觉得,像有一柄无形的剑,抵在了他的眉心。
冰冷,锋利,悬而未落。
无始心剑。
狄长老只觉识海深处“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目失神,手指还维持着掐诀的姿势,却再也动不了一根。
他想格挡,想闪避,想喊“且慢”——可他的身体,不听他的了。
“你——!”
他只来得及发出这一个音节。
琅翎持剑,轻轻一挥。
一道极细的血线自狄长老颈间浮现。
他那颗头颅缓缓地,从颈上滑落,坠进血海里,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无头的身躯立在半空,僵了一瞬,才轰然坠落。
血海魔宗,炼虚大圆满,狄长老。陨。
山门前,落针可闻。
那些魔修仰着头,看着那具坠落的尸体,看着那道立在血雨里的玄衣身影,没有人说得出话。
血媚捂着肩头的伤,脸色惨白;刀鬼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一步也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