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雨没躲。
她迎着那一爪,反身一鞭。
鞭身自她腋下穿出,绕过她自己的背,缠上血爪的咽喉。
一绞。
“咔。”
血爪的头颅歪向一边,栽进血海里。他落到海面上的时候,那鞭身已经收回她手,重新盘回剑形。
她的剑,又成了一柄剑。
——
以命换命。
那柄剑盘回鞘口的那一瞬,血爪那一爪,也拍中了她胸口。
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砸在山门的石阶上,砸得石屑四溅。
她趴在那儿,撑了两次,没能站起来。
那身玄青剑袍已经浸透了血。血发披了半张脸,血瞳亮得吓人。
她的剑还在手里。她没有松过手。那剑身上一层薄黑气浮着,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像一条盘着的蛇在喘气。
坡上,三个人。
血媚捂着肩头的伤,退到了坡的半腰;血爪没了,人躺在血海里;刀鬼半跪在另一边,一手撑着刀,一手撑着地,站不起来。
一死,一重伤,一半残。
满场死寂。
联军那些魔修看着那道趴在血泊里的身影,看着那三具或死或残的炼虚,没有一个再敢上前。
半空里,血厉天看了很久。
他没有出手。
他一直在看。
从那条蛇第一次现身,他就看见了——那剑法里的东西,是活的。
她那一剑一剑,不是靠境界压人,是靠剑心杀人。
这样的剑修,走的是无情杀道。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你这一身魔气,比本座麾下谁都沉。”
沈清雨趴在石阶上,没有回头。
“你修的本该是魔道。”血厉天道,“杀伐、破立、宁折不弯——这些都是魔门的东西。你为何还替衍天守山?”
沈清雨撑着剑,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撑起来。她的声音又哑又冷:
“我是衍天的剑。”
血厉天笑了:“剑?剑不问主人是谁。”
“我的剑问。”沈清雨道。
血厉天眯起眼,没有再说话。他抬手,止住了身后要冲上去的联军——他留着她。这柄剑,他不杀。他要想一想。
就在这一瞬,一道金红的身影,自天而降。
凤九霄。
她一步落下。那一落下,整片山坡静了半息。她周身的气息冲天而起,那气息不再是人的,是百鸟之王。
金光自她背后展开。
一对凤翼自她背后伸展开来,长逾三丈,翎羽如焰,金中带赤,赤中隐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