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翼一展,山风倒卷,云海被吹开一片。
她额前那道朱砂火焰纹亮到了极致,连发梢都浮起一层金赤的光。
那是她的本相——在她将那部仙法修到第一重的时候,她终于显出来的东西。
凤凰法相。
联军那些魔修齐齐仰起头,看着那只半身浴火的凤凰,看着他手中那一掌拍出。
那一掌,离火如潮。血厉天横臂一格——那一格,竟被那一掌震得退开半步。
“本座的人,你也配动?”
凤九霄立在沈清雨身前,凤翼铺开,将那道趴伏的身影全遮在翼下。
她抬掌,又是一掌——这一掌拍向血媚血爪的方向,离火轰然炸开,方圆百丈的尸傀血尸尽数蒸发,连那面血河幡都被震得哗啦作响。
血媚捂着肩头的伤,踉跄后退。
联军,停了。
“好。”一道声音自天上落下来,低沉,沙哑,“好一个衍天宗主。”
血厉天一步踏出,落在阵前。他周身的气息一放——那气势如山岳崩塌,铺天盖地压下来。凤九霄那对凤翼,在他身前齐齐矮了半寸。
“你这一掌,有几分意思。”血厉天道,“可惜,还不够。”
他没有多言,抬手,一掌拍下。
凤九霄迎了上去。
她这一掌,与方才那两掌都不一样。
这一掌里,她将那只凤凰的力气尽数催了出来。
凤翼展开,离火旋起,一层紫、一层赤,赤紫交织,形如凤喙,撞上血厉天那一掌。
两掌相撞,云海炸开一个深坑。
血厉天的衣袖被那一掌烧开了一道口子,虎口震裂,退了两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上那道灼痕。
——伤了。
一个半步合道的女人,一掌,伤了他。
血厉天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不再是以戏耍的姿态出手。
他周身血煞翻卷而上,层层叠叠,压得云海都塌了半边,整座衍天宗在他脚下晃。
他一步踏出,一掌拍下——这一掌,是他真正的修为。
凤九霄迎上。
凤翼张到了极致,离火燃到了极致,焰色深处那一线紫光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火还不成。
她终究差着一关。
那一掌撑到一半,便被血厉天的血煞硬生生压碎。
她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凤翼如残羽一般碎散,撞碎了半截山门石柱,一口黑血喷出,凤袍裂了一道口子,从肩头一直裂到腰侧。
“宗主!”有弟子嘶声喊。
“闭嘴。”凤九霄抹了把嘴上的血,扶着石柱,缓缓站直。她抬头,望着血厉天,那双赤金凤眸里没有半分惧意。
“本座,还在。”她一字一句,“衍天,就还没亡。”
血厉天眯起眼。他看了看自己焦黑的手臂,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是血、却仍站得笔直的女人,沉默了一瞬。
“衍天的骨头,倒是硬。”他忽然道。
他没有追。他抬手,止住了要冲的联军,只冷冷地看着凤九霄捞起沈清雨,带着残存的弟子,退上了后山最高的那座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