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手,你们怎么死的?”
“不知道。”他们摇头,“进去就没了。”
有人问:“那阵是什么路数?衍天哪一门?”
没人答得上来。
衍天的阵在明处——是那九霄云海大阵,是云海边那一道墙,是守山弟子背着手立在阵眼上的规矩。
可这一阵不是那样的。
这一阵不守外头,它只守一缕灯火。
它不硬碰,它缠;它不拦人,它引;它杀人的法子,不是打,是**让进来的人,自己把自己弄死**。
有个走南闯北的老散修听完了,脸色变了。他低声说了一句:
“那不是衍天的阵。”
旁人都看他。
“那是……”他咽了口唾沫,没再说下去。他不敢说。
——
廊下,云曦把阵收了三分。
那阵是她从大典上抄的。
大典里阵法一道,零零碎碎,抄得不全。
可留下的那几座,够用了。
她这具道体,攻杀不足——她打不到远,也舍不得近身。
可她有一桩强处:她的气是软的。
软的能浸,能渗,能缠,能一点一点往人的骨缝里走。
那一座阵,正是走这一路的。
它不设锋,不设杀。
它只把一片温软的气铺开来,人一进来,那气便顺着经脉往上爬,爬到心口,爬到后脑,把人心里那点压着的东西全翻出来。
压不住的人,就自己烧起来。
这一座阵,大典上不叫“阵”。
它叫“堕心”。
云曦把阵气收到只剩薄薄一层,拢住院门那一片地。那盏灯还在廊下亮着,一灯如豆。
她这一生,守过很多人。神水宫守过,木灵城守过,如今是这方小院。
守住它,就守住了两个人。
她抬头,望了一眼山下那片血红的火光,又低头,看了一眼院里那盏灯。
灯还亮着。
第七日,血月当空。
联军的号角,终于响了。
血厉天立在血龙飞舟上,望着衍天那点残光,缓缓笑了。
七日,够他探明一切了。
那个大乘老东西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死了。
衍天,再也没有老祖了。
没有大阵,没有老祖,只剩一个半步合道的女人,和一柄快折断的剑。
“传令。”他抬手,声音沉下去,“血炮,对准山门。今夜——踏平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