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撕裂长夜。山下,血浪翻涌,尸傀海开始动了。
神诀峰残殿之中,凤九霄霍然睁眼。她望着山下那片涌动的血光,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殿门口。
“来了。”她低声道。
沈清雨已经立在阵前,黑煞剑出鞘,剑身黯黑,气息吞吐如蛇。她回头,与凤九霄对望了一眼——没有话,只一个眼神,便各自明白了。
一个提剑,一个抬掌。衍天宗,满宗上下,最后的两个人,并肩站在了那道光前。
血炮响了。
第一发轰在山门上,残阵那点云气猛地一颤,像被重锤砸中的薄冰,裂纹瞬间爬满。
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血炮的轰鸣一声连着一声,整座衍天宗都在抖。
血河幡自半空罩下,那面血幕垂落,把山门罩在里头,腥甜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残阵撑了三息。
第四息,那点云气碎了。没有巨响——像一道绷了七日的弦,终于断了。衍天宗最后一道屏障,就此消散。
山下,尸傀海与血尸海同时动了。灰红相间的洪流,朝着山门涌来,如决堤的潮。
凤九霄立在殿前,凤袍被风掀起一角。
“守。”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沈清雨已经冲了出去。
她没等任何人。
黑煞剑出鞘的刹那,剑身“铮”地一声——那一声不长,却极沉,像一枚钉子钉进这片血海里。
她起手是剑招。
衍天剑阁的剑式,一招一式,规矩分明。
剑锋斜挑,剑气纵横,一道一道泼出去。
那剑气是黑的——不是暗,是黑;像泥潭里搅出来的一线墨,落在人身上不炸,只**吞**。
血尸冲上来,剑气过处,那一身血煞先淡了一层,再淡一层,最后连人带甲,被削成两截倒下去。
她使的招都是看得懂的:衍天剑阁入门的第一路,第五路,第八路。
山门里扫地的杂役弟子都能认出来的招。
可这些招在她手里使出来,每一剑都落在最难受的地方——斩腕、封膝、破肋、断喉。
她不快,却一步不乱。
前军被她一人一剑压得往后退了一丈。
“拦她!”
三个血修一起冲上来。她没停,剑锋自第一个的肩头挑过,反手压腕,剑尖落在第二个的喉上,第三剑搁下,第三个握刀的手腕已经断在半空。
她走得不快。她只是一直往前走。
走到阵心的时候,前方那片血浪,忽然停了。
——
三个方向,三座山。
血媚立在半空,身后一片血罗幡;血爪自左翼踏空而下,十指如钩,血煞缠满双臂;右翼那边,一杆门板似的鬼头刀立在坡上,刀背上盘着一条赤红的筋——刀鬼。
炼虚后期一个,炼虚中期两个。
三道威压同时压到那片坡上,碎石往下沉,沈清雨脚底的土都被压出了一圈裂。
她没有退。
“退什么?”她开口,声音哑得很,“你们三个站得那么开——是我该散开,还是你们该散开?”
血媚听不懂她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