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阵收了一寸。
头一个倒下的瘦高个,身上的粉水散了一分。他迷糊着醒过来,手脚并用地往回爬,爬出门槛,爬过那段坡,一直爬到坡下,才软倒在地。
他后面那两个,也一个接一个地爬了出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人不人,鬼不鬼——一个脱得只剩半截裤,一个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喃喃自语,谁也说不清自己方才在那院子里经历了什么。
有个在山下望风的接住了他们:“怎么样了?那院子里是谁?”
那三个人没有人答。瘦高个张着嘴,张了很久,才吐出四个字:
“那里头……有个女人。”
“几个?”
“不、不知道……她没动手……”瘦高个摇着头,忽然抖起来,“她就在那儿站着。她没动手。”
“没动手你们怎么就成这样了?”
没人答。
——
第四夜,又上来了一批。
这一批比前一批多,也硬一些,是散魔小宗里的好手。
他们摸到院外,不进门,先在院外绕了半圈。
有人撒出法器探阵,法器刚离手,那院墙外那层气便轻轻一动,法器失了准头,掉进阵里,一息就没了。
他们不敢再探。
有人提议:“不进去,就在外头烧她。用火。”
几个人祭出火法,一片火雨朝着那院子砸下去。
火雨落进院外那层气里,没烧起来。
那不是被水扑灭的。
那火雨落进去,先是慢了一分,再慢一分,最后像一片落叶沉进温水,一点一点地化开,化得连烟都没剩。
火没了,那阵里的气反倒亮了一分。
有人在阵外看见那院子里的灯亮了一下,心里发毛。
“烧不动。”
“闯进去?”
“谁先去?”
没人先去。
僵了一会儿。
有人咬咬牙,说要绕到后墙试试。
他绕过院角,走到半路,脚下一软——那阵的边界,竟比他们估的要大得多,早把他罩进去了。
他没来得及叫,脸上的血色已经褪了,身子往下一软,被地缝里那些游走的粉纹一缠,慢慢地放平在地上,睡得像个乖孩子。
他旁边那人看了一眼,掉头就跑。
——
第五夜,没人上来了。
第六夜,还是没人。
山下的营地里,开始传开一些话。
有人说,后山那院子里住着衍天的少主,有一件了不得的东西;也有人说,那院子里没什么东西,就是**有个女人**,坐在那儿,一步都不挪。
“她不出手。”去过的那几个人反反复复只会说这一句。